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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正殿,三清像前的香案积了厚厚一层香灰,长明灯早已熄了。他走过偏殿,方继贤的起居室敞着门,警员正在里头清点登记,桌上摊着几卷摊开的经书,茶盏里的残茶早已干涸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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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爬过最费劲的山。”在一处陡坡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被黎芝捞了一把又差点喜提脱臼20的詹思佑如是说。
他又转头去翻那些木架子,上面摞着几本手抄的经文,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字迹是不同年纪的他自己留下的,从歪歪扭扭到端正工整。还有几件旧道袍,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毛。
小猪包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符纸、铜钱,笔和朱砂各自放回夹层里,动作慢而利落,有条不紊。
他没停,余光扫了一眼便继续往里走,穿过藏书阁,穿过敬修堂,走过崖前那方土台,走进角落里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屋子。
杨正抬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回头招呼赵航拉线拍照,黎芝带人进去清点,又吩咐詹思佑安排人守在外围,注意安全。
李羽走过去,把小猫条从枕头上抱起来,拍拍灰,又捏了捏耳朵尖,似乎是在确认它还好好的,才轻轻放进双肩包里。
灌木,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挪。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立在那,背后是层层叠叠的绿,头顶是水洗过的蓝,身形单薄却站得极稳,犹如一棵从石缝里生长出来的小树。
爬到山顶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一截山阶陡得几乎要手脚并用。
他站了一会儿,悄悄偏头揉了一下眼睛,独自往观里走去。
那是日出的方向。
他会在看什么呢?梁逸飞想着,顺着少年的方向回头望去。
日头高悬,云海翻涌,山门高耸矗立,朱漆剥落,两侧石兽隐在荒草间,轮廓肃穆。门匾上“玄清观”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斑驳模糊,可还勉强能辨出笔画的骨架。
梁逸飞跟在他身后。
绿荫之外,天际辽阔,云层间透出大片大片的光,洒在远处绵延的山脊线上,山峦层层淡下去,最远的地方几乎化成了烟青色,几缕零星的炊烟遥遥袅袅,随风而去。
梁逸飞扶着树干喘了口气,抬眼望过去。
李羽安安静静地站在山门外,望着那块匾额,膝盖下意识弯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了,慢慢直了回去。
梁逸飞跟进去,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一只双肩包放在靠墙的矮几上,小猪包倚在一旁,床榻上那只小猫条被人仔细地摆在枕头边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笑眯眯的像在等谁回来。
少年照在高处一块凸出的岩壁上,回头望向天边。山风吹起他脑后的长生辫,阳光落进那双灰墨色的眼里,清透澄澈,仿佛盛下了一整片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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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一把歪了腿的椅子,几个落灰的破木架子。
众人攀上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李羽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登山杖,脚步却轻快得像在平地上散步,几个起落就窜上了前面的大石头,站在上头回头看,等大家气喘吁吁地跟上来,再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