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4)

她以为自己会叫不出口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酸涩。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院门，手里端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盘，正往地上撒着糠壳，几只芦花鸡正围在她脚边啄食，咕咕地叫着。

可当她看见那个老人弯着腰的背影，粗蓝布袄的袖口磨得发白，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微微蹒跚的双腿看起来已经十分年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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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间瓦房，墙根处爬满了青苔，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瓣蒜头，被南方冬季的湿气潮得有些发软。

旁边有村妇瞠目结舌：“这才进城几年，知卿这变化可真大咧！”

“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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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许轻轻，眼神从下往上地打量，似有些没认出，也有几分不确信，好几秒才颤声喊道：“知卿？”

轻轻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许轻轻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扶住外婆双手，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盘，眼眶发红地笑着应道：“嗯，外婆，是我，知卿啊。我回来看您了。”

许轻轻低头看着那只手，眨了眨眼，觉得视线有点模糊。

老年人的手冰冰凉凉的，骨节因常年的劳作而变得粗大，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和纹路，皮肤像一层薄纸一样贴在骨头上。

那个佝偻的身影猛地一顿，搪瓷盘里的糠壳洒了些在地上，芦花鸡拱上去哄抢，老人慢慢直起身，转过头，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竟有几分茫然，怔忪。

院子不大，用竹篱笆围了一圈，篱笆边上种着几洼青菜，叶子被霜打得有点蔫。

沈霆屿站在院门口，看着婆孙俩潸然相拥，走过去，扶住她们，嗓音缓和道：“先进屋说吧。”

外婆紧紧抓住她的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像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眼角的皱纹堆叠出泪痕：“……知卿，我的知卿，你回来看我了，你回来看我了。”

……

沈霆屿跟在她身后，路过脸色微僵的二舅妈时，只平静地颔了下首。

“她结婚啦？那男人谁啊，看着身份怪不一般的，她嫁的这么好，老许家这回要跟着沾光了吧？”

“……是我的知卿回来了？”

农村土墙小院比许轻轻想象中要更破旧一些。

毕竟，那些记忆是别人的，那些温暖的碎片虽然也存在她的脑海里，但她始终知道，那不属于她。

“嗯，外婆。”许轻轻抱住她。

“可不。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了呢。”

二舅妈听着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端起水井边的菜篓子就往回跑，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他爹去！

，朝外婆住的那间小瓦院走了过去。

这一声喊得比她想象中自然而然。

二舅妈站在井边，看着那辆吉普车和那两袋沉甸甸的年货，目送他们沿着青石板走远，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