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老日(3/3)

电话。

春天,普天下的生物一天比一天躁动。终于等到下班,小护士收好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陈屿说还有点资料要看,同时从架子上抽下来一本书。门被关上后,他又把书放了回去。

他想起早上出发前黑衣人的“嘱托”,他该下楼了,但他没动。

静默了两秒,他看到书架侧边那块红色,于是将它拿过来,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拆那包喜糖。

花生糖、阿尔卑斯、水果糖和话梅。

他拆一颗,吃一颗,嘴里翻搅着不同的味道,酸的,甜的,涩的,化开的时间有的长有的短,最后是巧克力。

那一块巧克力很腻味。

他含在舌尖上,甜腻的味道缓慢地堵住了喉咙,他想到这一口带来的血糖增高,多巴胺的分泌,每一个分子间的堆叠影响,这世界上一切的享乐都要付出些代价。

他把糖纸全部揉到桌子下的垃圾桶里,包括一颗没拆封的玉米糖——软糖他不吃,然后脱掉白大褂挂到衣架上,从裤兜里捞出钥匙锁了门。

快七点了。

时间一到,门诊的楼就空了,走廊上的灯留了头尾几盏。四周暗且空旷,脚步声每踩一下都拉出很长的回响。走过最后一个转角,迈了几步,他突然停在那里。

傅云河坐在医院蓝色的塑料座椅上,第一排,架着二郎腿,静静看他。

鸡皮疙瘩在瞬间爬了一身。

他从来没对哪个人有过这样强烈明确的惧怕感:落槌的法官,拿着弹簧刀的男生,街头巷尾拦人要钱的校园混混,暗自议论的同事……但他现在的确怕极了,像第一次考试作弊就被当场抓包的优等生。

“主人。”

傅云河站起来,两个人分明还有一段距离,他却被这个动作里的压迫感镇得全身僵硬。对方径直往外走,他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直到再次钻进那辆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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