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辅臣,有六部衙门理事之权,都将被人笼统敬称一声“相爷”,然而陆岐原先封官武侯,统领京城防卫司,这些年皇帝逐步将他调入内阁,有大学士之荣称,在七位辅臣中逐渐有独霸鳌头的迹象,加之身兼武陟,可谓如日中天。
陆岐削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听声音却是儒雅随性,文质彬彬,起码心情还是不错的。
“老臣岂敢与殿下以亲友相称,不过是沾了儿女们的福分。不知小女近来可好?”
“晚辈的话,陆相必然不信,您与商羽父女情深,如何不能亲自见几面,或者把她接回娘家,多住几天,随便怎么都好,我是无关紧要的。”
“俗语云‘出嫁从夫’,出阁的女儿与父母之间也只剩个亲戚名分,商羽和殿下才是夫妻本家,是相敬如宾,同甘共苦过一辈子的人。”
“夫妻……夫妻?陆相这般讲究尊卑礼数之人,要是哪天把您那三房姨太太全都称作举案齐眉的妻子,陆夫人怕不得闹翻天。”
“初浔。”李初瑾出言制止他,李初浔漫然无所谓,“在呢。”转而对陆岐道:“恕晚辈无礼。”
陆岐皮笑肉不笑,与随后跟上来的李初昀相视一眼,默然无所对答。
刘公公领着一行人止步养心殿外,正待通禀,却听到杯碟碗盏落地的声音,旋即有人掀开帘子。
皇后娘娘搭着女官手臂,走得甚急,面露苦色,见到外面候着这么多人,刹那间内敛情绪,疲惫的眉眼间添了一丝凌厉,病容虽显苍白,妆面却一丝不苟。
众人行礼问安,周后简言短语,临走时倒是着意对俩儿子留了眼色。
李初浔就知道,梁帝见他准得生气。
看他娘的脸色,俩人估计是刚吵一架,火气还是热乎的,他这是上赶着当出气筒,夫妻吵架抓孩子打一顿,屡见不鲜。
李初瑾比他规矩,挑不出毛病,而他浑身上下都是刺儿,随便拎出件小事就是名状。
养心殿内,刘阶退居帝王身侧,微微躬身,听闻一句“不必行礼”后,见梁帝趁众人起身的空当,朝他招了招手。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