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半山腰的柴夫劝我:“姑娘别爬啦,上头在下雪,冻人得很,想看风景,旁边那座山也足够了。”
我说:“我跟人约了昆仑山顶见面。”
柴夫深深看我一眼:“原来你就是禅心大师一直在等的人。”
那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16.
我终于见到了禅心。
他还和六年前一样没有改变,盘坐在山巅。
洁白的积雪堆在他的头顶与肩头,像一个胖胖的雪娃娃,露出瘦弱的身子与精致的脸。
柴夫上前扫落他身上的白雪:“这雪下得太大啦,我昨天才来扫过的,半天就积了这么多。要不是还有我时常来,早就把人埋得没影儿啦。”
我说:“是吗……谢谢你啦……”
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还没落地,在脸上凝成冰凉的雪花。
17.
他的怀里有两封信。
一封写给路人:烦请将此肉身带去昆仑山巅,贫僧与人有六年之约,感谢之至。
一封写给戚辛夷:解药配方如下,寄语繁甚不知从何落笔,愿尔安康。
信末突兀地画着一张阴阳太极图。
18.
柴夫说:“两年前禅心大师就来啦。他心肠好,帮助过很多人,尸体来的时候有一大堆人护送。死因听说是他以前在漠北的时候经常帮助一个女魔头,结了不少仇家。那女魔头消失后,他四处被人追杀,最终还是没抗过,真是好人不长命……”
柴夫又说:“禅心大师很记挂你呢,圆寂前专门请人带话给我,说有空上山顶去看看,免得被雪埋了,姑娘找不到呢……”
柴夫还说:“姑娘节哀。我们走了吧,这山上的雪,冻得人都有点儿受不住了……”
我说:“好……”
19.
戚辛夷终究是人来人往的武林中的一滴小水花。
她好像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昙花一现地在漠北留下数条或真或假的传言。
真的说她身边时常跟着一个呆头呆脑只知道念经的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