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离开,什么放手,想起他口口声声说过的话,脸色就又沉下来。就算他们不是苟合在一起的亲生父子,这辈子他也无法放开了,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好。
鹿鸣垂着头,感受着来自父亲的压迫性气场,自己装的再像,不过也是纸糊的老虎,轻轻一戳就破,何谈直面来自父亲的怒火。
可想象中的责备并没有落下,父亲绕着丝丝烟味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目光仔细在他脸上停了半分钟,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同他谈天气,“瘦了点。”
鹿鸣不声不响,眼尾垂着,目光斜到地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两人一团乱麻的关系,躲是躲不过,心又像被人揪住,痛得厉害。
“住不惯就回家去。”毕竟是娇生惯养的金丝雀,身体总是比意志更加娇贵,无人照拂的生活轻易就能在他脸上寻到踪迹,好似蒙了一曾灰的月光石,黯淡无光。
家?鹿鸣在心底嗤笑一声,轻薄的笑意从脸上漫出来。
哪里还有他的家,除了不缺钱,他活像一只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无人可依附,自然没了家。
这一点尖锐的情绪自然也没能逃过父亲的眼睛。下巴上的一根手指换成两根,牢牢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原先没什么起伏的情绪也慢慢显出端倪,声音冷硬,呼吸全喷在他的脸颊上:
“说话。”
鹿鸣被他带了怒气的声音震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从小他最怕的便是父亲,一生气就会沉着脸问他的回答,从不教训一句,只会让他认错,直到满意才放开自己。
心头深处翻涌的委屈,慢慢蓄积的泪水,这些挨个在他漂亮的眼睛里滚了一圈,眼看就要落下。
可他还是忍住了。
原来真正失望的时候,平静反倒会抽干委屈。他挣扎着偏过头,推开父亲靠过来的胸膛,学着他的冷硬声线,稍有哽咽,“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面前的男人胸膛一震。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恍惚又迷茫的神色,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鹿鸣于是顺势挣开了他的禁锢,拉开两三步的距离,才接着说,“把我的猫还给我。”
“你要去哪。”答非所问。
“……好,那我自己去把她找出来。”鹿鸣嘴唇一抿,肩上的书包扔在地上,转身就要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