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懦弱,却还是个有脑子的,懂得投靠一直无孕的皇后谢怀慎,因而父凭子贵被封为了公子。
但元默性格终究随了他父君,上不得台面,谢怀慎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就是了。
宗翕作为四个孩子的父亲,一向自诩一碗水端得很平。问了元初这几天身体如何,又特意把两个小儿子叫到跟前,问了几句课业。
元渊回答得中规中矩,不出一点差错。
元默则不敢抬头,微微发着抖,声音比蚊子还要小。他还五岁,学的还是最简单的开蒙课本,但宗翕就着简单的问题问十句,他也只答得上来三四句,模样可怜得很。
宗翕觉着自己再问下去,这孩子保不齐就突然哇得一声,哭着喊奶娘了,便作罢了。
四个孩子告了退,在各自奶娘们的照顾下回了寝殿。
宗翕抿了口茶,问身边侍奉的总管高默:“贵君那儿,熄灯了吗?”
高默笑眯眯回话:“陛下,这个时辰贵君必定还没睡下呢,您可是要摆驾去看看?”
宗翕想了想,放下茶盏,颔首道:“去看看。”
玉清汤离九华汤不远,但因为是新辟的,中间还只有条小路,得绕个弯走小花园,一路上僻静得很。
大半夜的,离得又近,宗翕不想兴师动众,身边只陪了高默和几个近身侍卫。
走到半道上,忽然听到路边的高台凉亭上传来细细碎碎的话语。
宗翕住了脚步,微微抬头。乌云遮了天,月光很暗,看不分明,那话语只有一个人,听着也不是中原话,倒像是……北越话。
细细碎碎念了一大堆,莫名带着沧桑与哀凉。
“陛……”高默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宗翕止住了他,迈步拾阶向高台上走去。
两盏宫灯在前面引着路,影影绰绰的,宗翕瞧见凉亭里席地跪着一道身影,背脊前倾,手覆着池中水,阖眼默念。
这凉亭里是有一个小温泉池的,景熙帝当年引的,说是喜欢边赏月边泡温泉。这高台也是那时候连着修的,方便赏月。
宗翕一次也没来过这里,但过于悲凉怆然的语调不知为何,在某一瞬触动了他心弦,使得他迈步朝这儿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宗翕越听越觉得这语调熟悉。
那道身影感受到脚步声,倏然睁开了眼。
乌云恰在此时散开,月光皎皎,洒落在那张俊美深邃的面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