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人。
这颗星球时不时会刮起风沙,狂风里掺着砂石,只接触一瞬都会让人皮开肉绽。而风沙降临的先兆,是骤然暗下来的天空。
比如现在。
铅灰色的天空瞬间一片漆黑,仿佛天上的神官打翻了墨水,又毫不在意地用不一抹,将那墨色铺满整张本就破烂的桌面。
现在再回到自己的飞船肯定已经来不急,莫嘉瑞四下看了一圈,抱起这个同病相怜的可怜少将,走向那艘断裂的飞船。
储藏舱虽然也已经变形,但总还能勉强容纳下两个人,风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躲在这个地方,有足够的营养液,还不至于被饿死。
他把男人扔在地上,自己蜷缩在旁边狭小的空间里。舱门破破烂烂,但好歹还能勉强起到遮挡作用。莫嘉瑞把那摇摇欲坠的舱门扶正,遮住舱口的时候,风沙陡然降临。
狂风卷着大大小小的砂石砸在船舱周围,风声从舱体裂开的缝隙中挤入,咆哮、嘶吼、哭泣。他们像是被困在大海中央的一只帆船,在见不到光明的深夜里承受着癫狂的暴风雨。
孤独感和恐惧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紧紧缠住。
莫嘉瑞蜷缩在角落里,盯着地上的男人。
外面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夺去他的听力。他耳朵嗡鸣不止,视线也不知道为何逐渐有些模糊,骤降的气温穿透破烂舱体,激得他不由自主颤抖。
而男人就这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表情,平静而凌厉。
莫嘉瑞沉默着,往那边挪了挪,伸出手,攥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手腕冰凉,和他的体温不遑多让,但他仿佛仍旧感觉到慰藉,不由自主靠得更近。
手腕处脉搏的跳动沿着指尖传递到心脏,两个人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共鸣。
莫嘉瑞不知道这场风沙持续了多久,只是在快要支撑不住,昏过去的时候,突然感知到被自己攥着的手腕的一下轻颤。他看到男人睁开眼,墨色眼眸撕开眼前蒙着的雾,明亮沉稳,望入他的眼底。
下一瞬,古朴绵长的檀香味道骤然爆发,顷刻便充斥整个空间,盈满他的鼻腔,呼吸间全是散不去的檀香。
那味道钻入他的身体,仿佛在体内点燃一簇簇火苗,眨眼间烧遍他的全身。莫嘉瑞的呼吸陡然变沉,抓在男人手腕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
他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垂眸看着刚刚苏醒的少将。
他并非没有理论知识的白痴,自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檀香味的alpha正处于易感期,信息素不要钱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