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地、不卑不亢地注视着。女仆在这样的目光下,露出了同样疑惑的表情,片刻后终于明白过来他的困惑,顿时一笑:“先生,您多虑了啊。
“大家都知道您是伯爵的人,我们当然要将您照顾好。至于您所谓的善意……先生,请允许我问一句,您在来城堡的路上,有做什么会令人不悦的事情吗?”
梅斯摇摇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和其他人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引人不快的事情。
“既然您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那我们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抱有恶意呢?”
安妮笑了笑,给出的答案简单得超乎想象,梅斯却微微愣住了。
——“您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的请求?明明我既没有向您的家族献上忠诚,也没有拿出足够的报酬交换。您就不担心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您和您的家族带来麻烦吗?”
云杉树下,黑发的少年问道。
彼时他应该才拜梅菲尔德为师不久,措辞里都还带着些许生疏和谨慎,大概是这个问题实在困扰了他许久,这才在习剑的时候,在老师演示完后询问了对方。
而离他不远处的人闻言偏过头来,露出了一个疏朗的笑:“任何风险都值得警惕,但警惕不意味着始终恶意地揣测一切,如果连对待一个陌生人都要满怀恶意,那不是太可悲了吗?”
梅菲尔德将长剑收入鞘中,过去纠正少年的姿势,一边做一边道:“而我只是做到了不滥用‘警惕’罢了。”
……
如果连对待一个陌生人都要满怀恶意,那不是太可悲了吗?
时光荏苒,如今的梅斯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只是此刻乍然听到,才陡然意识到这是多么让人安心的一句话。那些在颠沛流离中滋生的惶惑不安在这一刻忽然平息了几分,令混沌的大脑得了片刻的清明。
他有些恍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些准则了?不心怀恶意地揣测他人,不滥用‘警惕’,保持谦卑,保持底线……正是这些让那棵云杉受尽了狂风摧折,但也正是这些,让它得以在狂风过后挺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