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似的看向裴优,“小优,跟顾燃哥打招呼啊。”
裴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开口道,“你好,我是何月的弟弟。”
顾燃不屑地瞥了裴优一眼,一张臭脸明晃晃地写着“不想理你”,越过裴优径直走到何月身边,把一叠剧本扔在床上,命令道,“画剧本。”
裴优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能把“目中无人”四个字诠释得如此生动的人,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顾燃,又看了看一脸平静接过剧本的何月,直接火了,怒道,“顾先生,月月伤还没好,请您不要打搅他休息,可以吗?”
顾燃淡淡地,“他是我的助理。”
“那又怎么样?!”裴优激动起来,提高了音量,“他就算是你的助理,也有休息的权利!”
“你是什么东西?”顾燃冷声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是他弟弟我怎么不能说话?!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顾燃不说话,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裴优。
两个人剑拔弩张地大眼瞪小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架。裴优年纪还小,怒气直白地写在脸色;顾燃倒是没有裴优那么炸毛,但是表情阴沉,明显就是马上要爆发的模样。
何月眼看事态不妙,心惊胆战地扯了扯裴优的衣角,“小优,你先回去吧,等我有空再去学校看你。”
他知道,如果两个人吵起来,吃亏的一定是裴优,就算弟弟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但顾燃这种人,也有太多种方法让弟弟不好过。
“凭什么我回去?!”裴优气得不行,用力甩开何月的手,“该走的人是他吧?!”
“小优......你、你先回去吧......”
“......”
“小优......你别让我为难......”
“......”
“小优......”
“够了!你还帮他?!”裴优怒气冲冲转头看何月。
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满眼恳求地看着裴优,苍白清瘦的脸,眼睛下是一片疲惫的阴影,眼圈微微发红,眼底分明带着泪光。
裴优忽然就怔住了。
其实,和这姓顾的痛痛快快地干一架,他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一百个顾燃他都不害怕,他只害怕哥哥这幅卑微又可怜样子,让他心疼到发不出脾气。
“......”
“好,我走。”裴优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克制地,“顾先生,刚才是我失态,抱歉。”
“知道就好。”顾燃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月月身体不好,还请顾先生多关照。”
“这个自然,你可以走了。”
“顾先生。”裴优一字一句地,“如果你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燃笑了一下,“慢走,不送。”
裴优咬了咬牙,转身走出病房,赌气似的,头也没有回一下。
见弟弟离开,何月才松了一口气似的,怔怔地低下头,好半天没有声响。渐渐眼前有水汽漫上来,眼泪落下来,打湿了手上的剧本。
何月伸手胡乱擦了一下脸,有些狼狈地试图抑制住不断发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