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叩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受到老师的视线,也揽着人睡下了。
首辅府关押着囚犯,因此朝廷派下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仆人进入也都要搜身,老师被软禁在这里,就算变作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行动处诸多不自由,方叩恰好因纵火被停职,在家里陪着他解闷。
大清早的来了个人,说是找方叩方司典,方叩出去,却发现是从前一道在翰林院修书的庄太义,也有好一段时日不见,竟然清瘦了不少。
????????庄太义见了他,便开门见山道:“思圜,翰林院那头忙不过来,掌苑叫你回去,你跟他认个错,这件事也就揭过了,好么?”
“他把我停职了,我才不回去。”方叩见他是来当说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听不进劝?难道还要跟寮署里的人闹僵不可?”
方叩道:“闹僵?我只想知道,那天搜我屋子的人是谁。”
“你问我做甚?”
方叩挑眉:“我想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良久,庄太义垂下眼睛,承认了是他翻看了抽屉:“因为,你总是看着何公,你这样很奇怪,你不知道他是你的老师么?你该尊敬他,而不是……那样看着他,他如今毕竟是个死囚,我只是担心你误入歧途……”
“那同你有什么关系?”方叩脸色冷漠得像结冰一样。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因此也格外伤人。
“思圜,谁来找你了?”何斯至出来,正撞见两个人说话,他知道,从前方叩在翰林院时,就和庄太义要好,想不到如今还是这样无话不谈。
庄太义脸色微变,听外头传得何公如何落魄憔悴,今日看他,不但脸色红润,反倒好像还胖了些,心头也有些疑惑,依然像往常那样,行礼道:“何公。”
“我已被褫夺官职,如今只是一介阶下囚,你也不必拘礼了。”
方叩吃完早饭,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看到张千万点红夫妇已经等候在那里,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今天跟家里人吵架了,所以就晚了些。”
其实并不是吵架,只是闹了些别扭,不知道为什么,那庄太义走了之后,老师说话便好像微微带刺,远没有昨晚上的柔情,他想不通,或许是起床气,又缠着人哄了半晌才见好。因此便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