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收回了摇醒陈柯的手，自己也是打了个哈欠。
“……”
陈柯惊厥难安，好似神魂离体，半晌才确认下来，他与九爷成婚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而且他也并非是从壁尻上被九爷看中，而是他主动寻到王府……但刚才那个梦……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他从未做过这等如亲身经历一般无二的梦，偏又与事实大相径庭！
再一细想那梦中，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之种种，陈柯几乎气得倒仰——什么传言王爷某日突然行事古怪、性情大变，呵，分明也是做了个“梦”吧！
现在的他与梦中的“周元佐”，岂不都是有同一段时间的两种记忆？只不过因果倒置，先后不大相同……若是自己先做了这个梦，想必也难以察觉与现实的出入，定会把它当做真事，或当做预言……
难怪啊，难怪周元佐一下就能认出他来，还断言他对自己倾慕已久……真是骗得他好苦！
陈柯在没遇到南宫之前，过得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只是运气好些，没栽过大跟头，反倒是三教九流的本事都见识过。其中就有一位擅解梦的方士，他总爱与人讲一句“三千世界，梦幻泡影，虚实相生，并无定数”做开场白。陈柯笑他歪解佛道两经忽悠人，他只说梦之世界，确有玄虚。我观你缘法不浅，改日若有幸做上庄生一梦，便知我所言不假。
那个神棍还真有三分本事……呸！要是真存在一个那样的世界，他被周元佐耍得团团转，那才真是憋屈至死！
仗着了解自己，又是灌酒又是调教，最后还拿婚事来诈唬他……现在想起，还能感到那股真心实意的委屈与伤感在心头萦绕，陈柯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恨不得跳进梦里，把那个周元佐拎出来打一顿！
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惊喜啊？！陈柯都能想象到，洞房之夜，花烛之下，周元佐会如何一改绝情模样，深情款款一番表白，保准教那个天真呆傻的自己五迷三道！
他做个闲散王爷真是屈才，这么会演，戏班子怎么没请他当台柱呢？！
最最可恨的是，眼看“自己”就要明了前因后果，好好扬眉吐气，让“周元佐”在愧疚之下言听计从的关键时刻，竟然被生生摇醒了！
好像看话本看到大结局少了一章一样憋屈！
怒火中烧的陈柯一脚把周元佐踹醒了。
“……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梦见你欺负我！”
周元佐：？
不管了，陈柯无理取闹，多半是想挨打。
三番两次被打搅美梦的周元佐一点不介意满足他，极其熟练地抄起床头的戒尺，一把将人摁在榻上。
“啪！”“啪！”“啪！”……
为了让他老实下来，周元佐起手就运足了力气，照准挺翘的肉团一顿狠抽。没想到陈柯这回不但没有哼哼唧唧地服软，还越打越扑腾。
“梦里就打我，醒了又打我……有本事你撒开！”
周元佐只觉得好笑，还真就放松了手，倒要看他能作什么幺蛾子出来。
陈柯捂着滚烫的屁股缩到床脚，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比梦里更加手黑，十几下戒尺打得他七魂丢了六魄，当场弱了气势。
他把梦里的经历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周元佐起先听得也是一愣，他不觉得陈柯睡一觉就能编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故事来，但……
“就算突然遇到这般离奇情境，本王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一顿，还是隔着墙……说不定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呢。”周元佐皱着眉思索道，“而你所讲的‘陈柯’也与你不太相同，胆怯了些，倒也可爱……”
陈柯恨恨瞪他一眼，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大约是那两人是他们又不是他们，终究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或许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段这边的记忆。
从而也改变了应有的命运。
“也许吧……”
“但想来还是气不过……”
“那我们是不是来算一算你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理由，就敢挑衅爷是什么罪名了吧？是不是还想着试试把爷踹下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