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瑾愣生生地看着沉思中的傅少衡,不明所以。
只见傅少衡一双纤长之手一番上下动作,末了,摇头道:“这利钱着实可怕,在下记得户部度支例文里规定民间借贷年利最高不过三成,以半年之期为记、期满之后不过区区二十三金。你家相公签借据时年利已经有十二倍,便是对方告去州府衙门你家都理直气壮赖掉多余利钱。恐是他半年中又惹下其他债务拆东墙补西墙,几次三番利滚利后才有这惊天数目。若是如此,你们即便是去州府衙门告状也是无用,对方的钱契拿出来,一字一句皆合我朝律法。
傅少衡叹息道:“恐怕对方在诱你相公沉迷赌博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家的殷实家业有所图谋了。”
何柳氏双眸一黯,“郎君所言极是,夫家筹款时还曾找过州中的讼师,想私下找些门路解决此事,结果对方也是如此说道。”
薛瑾十分惊讶,“傅先生居然还会算账?还懂得银钱借贷之事?”
难得见傅少衡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不瞒四公子,以前曾为生计所迫略懂一些市井交易之经济手段,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
何柳氏继续诉苦,“自此之后夫家全家搬到城郊的田产附近,乡下清净,本是期盼相公能痛改前非,即便在乡下耕读清苦度日,一家和乐也是极满足。谁料天不遂人愿,接连二年间都是大旱荒年,夫家的田地里颗粒无收,起初依靠库中余粮支撑了半年、半年后便难以为继,只能四处寻求接济,正好夫家有个族兄想去南淮寻些布匹交易的营生,不忍心见奴家相公潦倒,便将他一同捎上前往南淮另谋生计。”
傅少衡点头称是,“南淮一带物产丰饶生活富庶,而且权贵豪强无数、彼此倾轧,断不会一人独大,比之管州那般无法无天的偏远之地确实是个上佳之选。”
“夫婿一去两年多时间,自此杳无音信。奴家留在家中日夜耕作纺织,再兼受着族中接济,勉强养活翁姑。谁想到去年南江口改道决堤,彻底绝了奴一家的生路。”
何柳氏风韵成熟妆容艳丽,兼之此时梨花一枝春带雨,又增添几分纤纤弱质的风流态度,若不是薛瑾从头到尾只顾着看傅少衡,难保不会动心一二。
而何柳氏一双横波目脉脉含情,也一心只在傅少衡身上,薛瑾注意到此处,脑中又是一顿胡思乱想,心中的不自在又多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