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越水,腾云驾雾,凡间的烟火在云层下更迭。
有人跟着我们。
确切的说,是一只牛头,一只马面。
这二人都穿着玄色的衣裳,执着镰刀与锁链,脸上戴着诡怪的面具,铜铃般的眼眸里烧着幽碧的火焰。
昔年游历上界时,我似听说过,牛头马面是阴间的使者,专司勾魂夺魄引路黄泉。
牛头马面的队伍很庞大,也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两只穿着很精致,镰刀也闪着逼人的银光,在冥界里也应是有地位的人物。
我是不死之身,梓生来自鬼界,他如今寄住在别人的躯壳里,并算不得真正的人,理论上也没有魂可勾。
这二人为何跟着我们?
我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牛头怼个冷眼给马面,鼻子里喷出团黑漆漆的雾。
我问梓生:“这是?”
我不太擅长说话,嘴里只吐得出简单的词汇,好在梓生大概明白我的意思。
他架着我往下坠,往一片竹海冲撞过去,一面对我道:“我家的下奴,奉父上之命抓我回去的。”
他这话我听不太懂,然而他没有继续解释。
他不解释,我便不问。
我们降落在一条官道,背后是深邃的山林,眼前是蜿蜒的路,不远处有所驿站,低矮的茅舍破败凋敝,破旧的幡布随风飘摇。
四周的景致很是陌生,可不知为何,我总感觉那驿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梓生将我拉到路旁,惆怅的眼眸钩子似地挂在我脸上。
一只手搭上我肩膀:“师兄。”
我点了点头,对他无妨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