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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重新开始拔草，低语：“去烧点水把手洗干净。”

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洗干净，爸爸就来了。

“戴眼镜吗？”

“不胖。”

中间隔着一根宽又厚的四方柱，他们看不见彼此，但能听见那个女孩一直在打电话，边吃边说：“日了狗了居然晚飞，让大家休息四小时，等我到后再开会。”

“阿巴来干什么？”小小的她，还没能明白大人的世界，但她说对了，爸爸，是有事才来的。

“许建国。”

镇子里每旬都有集，阿嬷会把蛋攒起来拿到集市上卖，小丫头就蹲在竹筐前玩泥巴，一般日头升高时阿嬷就会提着空了的竹筐喊她回家。

第一章

阿嬷在门口一垄地里除杂草，她玩着指甲缝里的泥问：“阿巴叫什么？”

“不瘦。”

“哦。”她拔腿往煤炉去，听见阿嬷又说：“脸也洗洗。”

多年不见，许平安你还是有本事一开口就让我想教训一顿。

五岁的她已经很能帮阿嬷做事了，烧水很简单的，只要接了水放在炉子上烧开就行。她踮起脚往镜子里看，里面一个小泥猴，她心里想：阿巴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这样也好，你没变，我也是。

离南州两个小时车程的小镇上，有一个黄毛小丫头和阿嬷（奶奶）住在一起，她每日无忧无虑地在田埂玩耍，捉了肥虫也不怕，拎回家喂鸡，阿嬷家的老母鸡被她养得肥壮壮，每天早晨都下两个双黄蛋。

柱子后面的男人正在吸可乐，听见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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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胖吗？”

集市很热闹，她每天都要把攒的鸡蛋数一遍，数到二十个就可以去赶集了。记忆中见到沈熙知的那次，她也是数了二十个鸡蛋，但阿嬷说：“今天不去了，哩阿巴（你爸爸）要来。”

“瘦吗？”

她呆呆看着篱笆外头的男人，阿嬷直起腰来，说：“来了啊。”

“没有。”阿嬷停下手里的活，偏头打量一脸好奇的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从没见过自己的阿巴。

“阿巴”这个词她并不陌生，隔壁王小胖的阿巴也很胖，西边火柴棒的阿巴是个细高个，镇子里穿最漂亮裙子的刘美丽的阿巴带着一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