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几声闷闷的雷响,老皇帝满是皱纹的脸在隐隐约约的烛火中显得有几分狰狞。
“朕便是死了,也要让他们几个先去黄泉之下为朕铺路!朕就是死了,也是要踏着他们的尸骨离开!”
老皇帝拿起桌上果盘内的匕首,割破食指,将血液与墨汁混合,再拿笔饱蘸了墨汁,提着笔便向那十二面镜子冲过去。
德生忽得明白过来了,上去抱住老皇帝的腰道:“皇上不可,皇上不可。皇上您想想,当年几位逆臣死后,太.祖皇帝可是不过半年也跟着去了啊,此事还要皇上您三思啊。”
老皇帝挣扎着,后面拖着德生,一步一步的迈向十二镜,提笔便在布满青苔的镜面上写了个名字——左亦。
当场太傅左亦。
青苔散去,镜面转而出现了一个颀长的人影。
人影慢慢的变得清晰,甚至悠悠得睁开了双眼,里面是赤红的双瞳。
外面的雨骤然下来了,打在宫殿的琉璃瓦上。雨声很大,引起值夜的小宫女的一阵熙攘。
镜子里面的人已经越发清晰起来,袍子上的青鸾纹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老皇帝扶起趴在地上哀哀哭泣的德生,劝慰道:“不必介怀,若是我走在你的前头,元昼会听从我的话,带你去邢阳好好安置。”
镜中人跨步而出,一席黑衣,双目赤红犹如点点星火,仿佛是从幽冥地狱中前来。他俯身行礼道:“天子召唤,吾前来听候差遣”
唯有天子血,方能召唤这藏在镜中的怪物。
老皇帝对德生道:“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事情就该由朕来了。”
那晚,雨下了整整一宿。
德生撑着伞立在殿外,看着殿内跳动的烛火和两个被拉长的人影。
他听不见也不想听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就只能这样干巴巴地站了一夜。
算了,都这样等了一辈子了,再等几个时辰又算的上什么呢。
次日,皇上急病,罢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