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迎面的影像突然变得阴风阵阵,他身边水早已不见,衣服却是湿的,吹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随即,铺天盖地的黑暗伴随着嘈杂宛如鬼啸声朝他这个方向满眼,历鞍满脸惊骇,却根本避无可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暗将他吞噬。
一瞬间!
万籁俱寂!
好古怪,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好古怪。
而此刻,被如墨的黑暗包裹住的这一刻,历鞍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背,却并没有感受到所谓杀意,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恐惧来自于对鬼神的敬畏,而非死亡。
“照顾好她。”
短暂的四个字落在历鞍耳畔,一阵冰凉的气息重重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黑暗伴随左侧划过的那个诡异的影子渐渐远去,而自己,周身的世界重新充斥着水,带着强烈的压力拍在他的脸上和心肺。
*
空荡荡的车体沉在水底。
车体内壁挂着无数水珠,玻璃上贴满了撕碎的玫瑰花瓣。
有一人凭空出现,坠于车中,身穿黑衣,却破碎不堪,长发披肩却面色苍白鬼魅。周身萦绕着无数黑气看上去凶煞异常却虚弱的呼吸都几不可闻。
他拿起拍在一旁的一片雪白方巾,看着上面绣制的淡金色盘龙纹,突然勾了勾唇,殷红如血,眼底的黑却肉眼可见的慢慢退却,换作柔软的温柔。
“寡人彻底失去你了。”
那男人静静低语。
“但寡人无悔。”男人这话是笑着说的,尾音含糊不清,似带着哽咽。
*
“卧槽!”
旋风带来的拉力太强,沐朝熙一手按在水池的边缘上却因为太光滑而屡次抓不住,情急之下她也没了办法,一巴掌排进池边大理石里,将手深深扎进地里才算勉强能维持不被吸进去。
这个漩涡太古怪了,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猝不及防,她都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也根本不清楚被这漩涡卷进去会如何,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不被卷走!
漩涡持续了很久,沐朝熙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发现这诡异的东西却在慢慢变缓?
她心下稍安,想着这池子莫不是不是宫女们一勺一勺添得水,而是池子底部有个塞?!这漩涡,只是因为塞子开了?!除此之外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解释。
直到那漩涡缓的几乎没有了之后,沐朝熙才终于敢大着胆子松开手,站起身从水里慢慢滑着向前走。
水池里的水不算特别深,沐朝熙站起来的时候才刚刚能到她的胸口处,半遮半掩的连顶端都遮不全。沐朝熙全然不顾这些,这一门心思的想把那来历不明的漩涡给搞明白了,到底那个突然出现的鬼东西是个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