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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他还是清醒的,只是完全看不见。
我现在的生活,一半是他给的。而那个给了我艰难岁月里全部支撑的年轻人,却要走了。
我们相遇,从开始就注定了悲剧。我却无力面对这场生死别离。
然后我转回身,手肘支在栏杆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这是那个脸色消沉的男人唯一对我说的一句话。
而我什么都不能给他。
我竭力压抑着扑天卷地的悲伤,故作镇定地将他接进我怀里,看着他的眼睛喃喃地说我在这里,我一直……一直陪着你。
哪里是我陪他,是他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光阴,带我出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我们一人一根地花了二十分钟把那盒子里剩的烟抽了个干净,站在候诊室外面的走廊上,一句话都没说。
可是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自责。
他生命的最后时间都不太清醒,大脑里的什么东西吞噬了他的思维能力。但他还能认出我。
其实我说的不对。
男人说:“我戒烟快两年了,她不喜欢我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夹着最后半截烟蒂和皮夹目送他朝里远去。
我知道这种时候人反而不能反省,因为反省引起自责,而自责是会压垮人的。
烟已经戒了,只是有时实在绷不住想抽,就用糖暂时替代着。每天都睡不着,心里一片荒凉,却下意识地期待着奇迹。
也极其偶尔的有,清醒的时候。
中年男人被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是看清了我穿得还算人模狗样还是脸色跟他本人一样憔悴得要命,叹了口气把刚塞回裤兜的烟盒掏出来丢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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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我要掏给他钱,男人止住我的动作,朝我摇了摇头。
;我一时实在考虑不了太多,脑子都是蒙的,看着急救门诊的医生护士把他推进抢救室才有点回过神,紧接着自己跌坐在地上。
我每天都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等他醒来。
我一早把工作扔了全天候地陪着他,他艰难地摇头跟我说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他睁着那双透亮却没有焦距的眼睛凝视着病房空白的天花板,似乎念念有词。
起不来,刚才被骤然激发的肾上腺素突然之间抽空,我贴着转角的墙壁坐了好半天,两眼发愣地向一个路过我面前的男人伸手:“哥们借支烟。”
一个月零五天后夏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