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一木将手转了过来,手心相对,回应似的握了握她。
他的手心有些黏湿,覆着的冷汗还未散去,但夏梓童的手仍像上了釉的瓷一般,光洁得不真实。
她垂下眼帘,轻声呢喃:“对不起。”
江一木不明的看向她。
她抽出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凝脂一般的皮肉下,是看得见的血骨,看不见的穴脉。这双手,将刀刃插入死的尸魂,渡往死的世界,死连接着死,永无止境。
她没有起死回生的手,也留不住想留的人。
不如让这双无用的手,做完它该做的事,早日归土为泥了罢。
……
前夜,江一木只身站立榻前,直面受伤的女子,他额头涔汗,眉头紧锁,一手压脉止血,一手处理血口。
烛光摇曳在半边脸廓,白色的丝袖挽起,手指娴熟的牵动着剪钳丝线,洗涤,烧灼,收敛,缝合……一滴汗终于滚落,顺着平直的眉线,滑过眼角的低洼,快要流入眼时,他猛地一眨。
一滴水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响过了窗外的惊雷。
夏梓童忘记了呼吸。
后来,雨停了,她缓缓下了楼梯,踱过空而沉寂的茶馆,绕进了幽静的小巷。
她挑开老树根,钻进裂墙的罅隙,云梯依旧架着,不断有水从头顶的檐角溢出,顺着潮湿的木板徐徐滑下,没入石板地上的青苔,青苔汲取雨露得以生长。
生命如此缄默的周而复始。
她在那柱梯前停驻了好久好久。
雨过天清,月亮却不见了,天明了。
……
“要走了吗……”江一木低声问道。
“嗯?”夏梓童转头。
江一木摇了摇头,扶着垒瓦,谨慎的站起身:“下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