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完,又把眼睛闭上。
上杉再次,也是最後一次见到男人是在法庭上。
那个男人正穿著白色的衬衫,左眼被纱布紧紧地包住,看不见的恐惧让他像只胆小的老鼠般低著头。他没有看任何人,仅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是在法官和律师问问题的时候才用缓缓的摇头和点头来回答。
“介於本案的第一原告中川优无法判断当时的情况,另一位原告池户智一的陈述如下:”律师读著池户的笔录,“被告上杉郁对原告中川优进行长期身体虐待……在本月12日的争执中……中川优的左眼受刀伤,晶状体局部破碎,无完全恢复视力的可能……”
随著律师的宣读,缓慢灌入上杉脑海的语言燃烧起来,他在被告席里面蹲了下去,抱著头颤抖著哭泣,一句话也说不出。
被庭警拉起来之後,他看著中川,但男人却完全没有抬头看他的打算──男人正低头盯著面前的地面,对陈述之类的事情没有反应,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
和著上杉的呜咽和法官的宣读,伤害罪成立了。上杉的故意伤害罪看起来理所应当,没有人为他辩驳。他站在那里像是畏罪一般颤抖,像是忏悔一般哭泣。
走了一遭法律的程序,他要被送进监狱里面两年。几乎所有的口供都来自池户──中川不记得任何事情;在刀上找到了上杉的指纹,还有上杉自己的口供:人证物证都有了,他理所当然被判刑。
虽然那之中还有些细枝末节──比如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这微不足道的东西法律没有闲暇考虑。
“中川……”手被手铐铐了起来,上杉流著泪呢喃。
庭警拉著他的手臂带他走出了被告席。
原告席旁白衣服的男人微微抬了一下头,依旧没有看他。
“中川……”
白色的绑带绕过黑色的头发,露出的右眼眼眶深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