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求解(2/2)
他跑得太快了,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惊惶之中他回头看,紧追的人类有些仍攥着锋利的餐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贪婪愤怒的绿光,口角的涎水淌到灰褐色的制服上。幼犬吃得太多了,一开始只能一边呕吐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乔担心自己会跑不动,和幼犬一起死于人类腹中——但恰恰相反,他越跑越快,越来越灵活,他的血液在沸腾,浸煮出原始先灵曾经埋下的灵魂。阴滞发红的夜幕下,他变成了蜻蜓,蜂鸟,狡兔和羚羊,只有原始碳基生物才能通过生死关头的考验,才能穿过毒气和废墟,把钢铁森林的咆哮化作生命呼啸而过的嘶声。幼犬紧紧攥着他的手臂,他们的上肢几乎连为一体,快跑,继续跑,你——乔说,佩恩,我叫佩恩,他哭着答道。
他像决定跳入污水池那样决绝地张开怀抱,张开大腿,口腔,刻载记忆的海马体和后穴。他仰望着那些迭代增生的复眼,任由阴茎底端极富弹性的鱼钩状弯头勾住他身体里的软肉,任由粘稠的浆液注射到他体内,任由锋利的口器啃咬吞噬他的肉体,但那还不够,他面前黑暗与污秽的载体还远远没能被安抚。虫子失去方向般地左右挪动爬行,满是褶皱的透明翅膀被弹出躯体两侧,试图带动笨重的躯体逃离地面。那看上去像是不可能的——但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最终乔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然后是风——虫子带着他飞向空中,当——它竟在用自己坚硬的甲壳撞击那道只有一条窄缝的大门;当——乔听见结构碎裂错位的声响,脑袋在撞击后制造出超现实的嗡鸣;当——虫子将他安置在腹部,自己却像是赴死,当——他听见自己悲伤但坚定的喊声,“克林特,”他说,“克林特,克林特……”
甲虫用几乎穿透脊背的力量将他固定,那也是要与他融为一体。长满丘疹的附足像几根巨大的钢钳,把流浪狗按贴在它坚硬的胸甲上,腿弯大开分向身体两侧。昆虫腹部两侧的气门里喷出让乔目眩神迷的气体,让他的阴茎变得坚硬,后穴分泌过量的黏液,心脏动情地收缩翕张。乔象征性地挣了一下,大腿反被打开到疼痛的程度——他明白了,他明白的。虫子的欲望太简单了,不是进食,那就是交配。
乔张开怀抱。
“克林特,”他贴上去,用吻覆盖人类眼睛里无序庞杂线索,“你想要什么,你还想做爱吗,”他没等到回答,于是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抚摸人类的肌肤,“你是想干我,还是我干你?”
契约工作和固定的食物来源,因此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那一晚,他的肠胃那样空,胸膛里又有一把火在烧。第二天他在池边等到身体发僵,最终猛地跳了下去,在西三分流的尽头找到了地下捕手和正在贪婪进食的幼犬。乌泱泱的人群正在致请求神明恕罪的祷词,在他们睁开眼睛扛起武器之前,乔已经拽着幼犬向发了疯般地向前奔去。
乔睁开眼睛,四肢麻木且酸疼,有什么将他的胳膊压住了——他用另一只手去揉眼睛,然后看见了人类冰蓝色的隐隐发光的瞳孔。
乔眨了眨眼。他沉吟了一声,发现是他将人类死死地缠住了。他动了动胳膊,却没把它抽出来,而是穿过人类脸颊和下颌见的空档,将他搂得更紧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乔被摆成仰躺的姿态悬在空中,做好了一切和甲虫交媾的准备。他受人类的恩惠吃了不少食物,肠胃里被人造食材塞得鼓鼓囊囊,不差后穴再吞吃下什么——明知是徒劳的,但他在被真正进入时依然无法控制自己试图逃离的扭动,因为成虫的阴茎管奇异地颀长、粗大而柔软,粗糙的节点一个个挤过他的腺体,无止境地深入;雄虫在同时生长、畸变、进化,越来越多的附足从躯壳下伸出,它们裹着一层新生组织的粘稠液体,近乎癫狂地在乔身上戳刺探索。乔睁大了眼睛,他的尖叫混合着空气里昆虫摩擦音矬的尖锐嗡鸣,他的脸颊和胸膛两侧裹着虫子分泌出的粘液,身体偶尔的挣扎成了诡谲暧昧的助兴。他呻吟、哭喊,抽泣,但他不说话,没有谁会向虫子申诉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