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38）罗生门(2/5)

医生严肃地给她们量体温、检查心率等，可是好动的蝶扭着小身子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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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她好像看到了一只红色的蝴蝶飞到母亲身边，红蝴蝶流着红泪水，播撒着熠熠生辉的红粉。

她觉得宋阿姨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只是笑得很无力、很苍白。

「我突然在临死前想到了陈庆南，也许此刻的他变得苍老了，怀里正抱着别的女人。孽缘，孽缘，我却甘之如饴，这会儿仍然犯贱般地怀恋过去的懵懂岁月，我要跟阎王告状，让他赶紧收了你这个管不住鸡巴的货。小云，小云，真苦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云啊天天哭泣，这是你第几次为我哭泣啦？我跟你，又算什么呢？我找不到答案……」

她心里咯噔一下，惊恐地跑过去探了探额头，立刻收回了手，顿时反射性地后退，却被泪眼汪汪的宋敏死死拉住衣角。

青丝般的软发倾泻而下，掠过母亲哀怨的面颊。周围盛开着灿烂如血的美人蕉，纷纷扬扬的芦苇花像宋阿姨狂风弱柳般摇摆的腰肢。

那天夜里，奇怪的梦境出现在蝶的脑海中。

原本睡得酣畅踏实的小云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一个女人拍打胸口的哽咽声，梦境的残片尚未完全消逝，小云便悠悠转醒。

蝶看到宋阿姨还对她展露出调皮活泼的笑靥，这个笑容在蝶小小的脑袋里却深藏了许久。

虚弱的宋敏绝望地痛哭着：“小云……我头好疼，快裂开了……我都起不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吗……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小云……”

于是，她趁某个小云不在家的下午，又偷跑出去买了几克毒品，出门前还瞪大了眼睛凑在蝶面前威吓她。

nbsp; 这段时间的供货源也少了很多，宋敏每每毒瘾发作，就像被绑在十字架上炙烤的折翼天使。全身似有毒虫攀爬而过，心口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一样难受。

扭动期间，蝶的两个眼皮突然狂跳起来，她觉得心没来由变得好慌呀，瞬间捂住双眼，她谁也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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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瘾发作一回不得纾解，她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这种感觉比生孩子还难以忍受。

她疑惑地穿上拖鞋，循声走到卫生间，一打开门就发现宋敏正蹲在马桶前呕吐着又湿又黄的秽物，脸上密布细汗，脸颊好似被烧过一般红，而干裂的双唇却苍白不已。

宋敏被隔离了起来，小云和蝶也被当作重点观察对象隔离了。

g市市民对这段时间救护车的警示灯与警报器十分敏感，今年的春节本就没了过年的氛围，深夜的救护车在他们耳朵里更像是索命夺魂的可怕妖怪。

结果便是她在临近春节的某个深夜发起了高烧。

蝶迅速缩到角落里，害怕地眨着眼睛，宋敏才“哼”了一声，带门而出。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生命烛火正以加快的速度消融，萧条的白色恐怖令她只觉堕入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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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敏带回了海洛因，也带回了病毒。她成了这栋楼里第一个感染非典的病例。

外头正下着湿冷的中雨，将本就死气沉沉的冬夜衬托得更加凄凉萧瑟。

小云以为她哭了，拍着背安抚着蝶，并诱哄她乖乖量体温。

她不想要那根冰冰凉凉的玻璃棒搁在腋下，好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