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向青易的呼吸直到殷什微弱却火热的气息拂在颈侧才恢复畅通,但殷什却似被他的盔甲冻着了,不住颤抖瑟缩。向青易只能将殷什抱得更紧了些,安抚般地一下一下轻吻着被各种体液染污的额头、鼻翼与唇,让因为再度降临的噩梦而魇着了的身体恢复舒缓。
这些院落内除去各式奇形怪状的器具,便只剩各种尺寸的拘束具,余者连一片布头都无法寻及。为了给殷什多捂些热气,向青易尽量让那些碎布挡去更多地方,小心地站起,平稳却尽量迅速地往村外赶去。
他必须将殷什送到那个留在临时营地居中调度的无常白易安手上,不只是因为那是个专修离经易道,看上去医术高明的大夫;更是因为殷什当日在赶来接应的恶人中看到那无常时,瞬间流露的松懈与安心;以及那无常在掏出那张明显为殷什手书的情报时,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痛心。
果然白易安接了殷什后便忙于探脉施针,连亲手把人交给他后候在一旁的向青易都无暇搭理。好在此时局势已稳,留守调度之人不再那般忙碌,余下的尽是些副手也能理好的小事。
但将乃兵之胆,向青易身为主将绝不能脱离军阵过久。他深深地再看一眼终于能躺在榻上安睡的殷什,回首安抚一下因急着赶路多抽了几鞭的踏炎,决然翻身上马。
此时匪首尚未伏诛,也仍有那么多红衣教徒依然存活,他向青易不通医术,能做的自然只有将剩下的恶徒们,一个一个,斩尽诛绝。
由各方好手混编的奇袭队并未随军阵出击,而是沿着天坑到村中的小径潜入杏花村后段,直接狙击红衣的首领们。
向青易赶到之时战势正酣,双方各有伤亡。最后那些红衣女人都被向青易指挥军阵乱枪扎成烂肉,之后向青易更是把杏花村来回犁了两遍,揪出来的只要身着红衣无一得存。
战斗结束了,诸项事务却不会随之结束。
向青易闷在议事帐里从头到尾把所有能过他手的杂事都给过了一轮,亏得期间有许多诸如“裴大夫出来了”,“裴大夫去煎药了”,“裴大夫又去煎药了”,“裴大夫搬去与他师弟同住了”的盯梢报告让他燥意大减,不然被他一项一项抢完全部活计的副手都要觉得自己大概得罪了上司,死期不远。
但再多的工作也总会有做完的那刻,向青易不得不离开议事帐时夜已经极深,只是看着周天星斗,他全然提不起半点回自己营帐休息的念头。
向青易没有忘记半年多前发生了什么,他与殷什早就不是多年同住同食的同袍同泽,而是各有归属的……敌人。危急关头搭一把手倒也罢了,现下人救回来了,也已经交到他可以信赖的亲朋手上了,再去相见只怕会给他平添祸端,实在相见争如不见。
磨磨蹭蹭地,向青易披着星光走着想着,最后停下脚步时果然离自己的营帐偏了不知多远。
纵是找尽千般理由,向青易也无法略去自己蚀心刻骨的思念与担忧。
想见他,想知道他可还安好,想知道他还有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转了几次身愣是挪不开脚步,向青易索性不再纠结,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