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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杜克学院进修EMBA的谈判与冲突管理,他是广东河源一个小县城的高考状元,那时候香港大学选中他,愿意给他全额奖学金,县里很重视,从不富裕的教育资金里拨了一大笔钱,供他学费以外的开销。”Angus晃着酒杯,冰块触碰被壁发出轻响。
苏崇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把毯子拉上一点,轻声问他:“那他家里呢?不帮衬一些吗?”
“家里5个兄弟姐妹,他又是老大,能吃饱穿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Angus喝一口酒,继续说:“熬了两年,一满18,他就开始半工半读,大学毕业后,又保送杜克学院。哦,对了,小学跳了两级,他20岁的时候就从大学毕业了。”Angus看着远处市中心星罗棋布灯火通明的大厦群,再次陷入回忆。
“那时候我在学院里风评不太好,和几个从加利福尼亚来的混子走得近,经常和他们躲起来抽大麻。有一次被室友举报,把人揍了一顿,差点弄瞎人家一只眼。那人害怕得不敢多说什么,只说我有梦游,要求换宿舍。所以有大半年,我是一个人住的。后来,他因为办理入学手续耽搁了半年,舍管看他拿的是全免住宿证明,就安排他和我住一间。那时候大家都挺同情他的,因为知道我脾气暴,声名狼藉。”Angus用手指挂着酒杯外面的冷凝水,苦笑一声。
“那时我视他为空气,经常当着他面抽大麻,被告诫了几次后,他干脆就过来抢,抢走了丢到马桶冲掉,说什么家里供你读书不容易,要对得起家人。我笑他的穷人思维,挖苦他就算毕业挣钱了也摆脱不了精神贫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无动于衷仍旧掐我的烟,像个老妈子一样盯在屁股后面,我忍不住和他打了一架,把他打得两三天下不来床。”Angus喝完最后一口酒,招呼过来侍者,又续了一杯。
苏崇真喝一口热茶,摇着头笑着点评他:“挺不是人的,欺负弱小。”
“欺负人的事还在后面呢。”Angus继续说:“我觉得他有被虐狂的性格,因为不管怎么骂他打他,都还是被掐烟,后来我抽的少了,要抽也尽量避开他。那时候我谈了个女朋友,美国妞儿,特别性感开放,逮着机会就来我房间亲热,头一次被他撞见,他转身就走,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碰到了问他在哪儿过的夜,他说去图书馆坐了一整晚。后来女朋友又来过几次,他就去图书馆坐通宵,有一次还冻感冒了。那次开始我就觉得有些愧疚,想这人怎么那么老实。总欺负老实人,多少觉得自己不够男人。”侍者端来新的酒,放到桌上,Angus又让他给水果茶里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