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泊尔捂着脸,嘶哑的声音分不出是笑还是哭,“我已经够努力了,只是一个月一次罢了,这空白的时间足够让我去寻思点别的,可那蠢货死了!而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对你而言只是场白纸黑字的交易,莱文德,可对我,你就是一块放在疯狗面前的肉骨头。”
他们中间隔了一道缝,两块木板间的缝隙,像根黑线,虽然很细,但意外地坚韧,对两头来说都是如此。莱文德抬起头,视线落在因泊尔的脖子上,他一向不喜欢这男人的血,因为那被劣质烟酒所污染的血液像柏油般的刺鼻难闻,和因泊尔在一块,他无时无刻不被这气味所萦绕,但也如在烈日下烤晒的柏油路般,他爱因泊尔火热的身躯,那是与莫汉,与耶尔完全不同的温度,他的血液也仿佛燃烧起来,每当被他抱紧,莱文德便会全身颤抖。
他喜爱因泊尔,这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他给了回答,就如他的体温般冰冷。
“我没有回应你的选择,因泊尔,如果你要终止我们的关系,随时都可以。”
果不其然的,男人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栏杆上,他表现得很镇定,就是平常那个讥讽带笑的因泊尔,可莱文德嗅到一点恐惧的气息,一头濒死的雄鹿所发出的呻吟,因为腐烂的伤口与流逝的时间。
“我该走了——”
他踉跄着,脚步打滑似地转身,像个醉汉头晕目眩地晃下楼梯。
这是个错误的时机,错误的地点,一切都不在恰当的条件下,莱文德走到楼梯口,向他问道:“为什么是现在?”
男人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那双棕色的眼暖的发亮。
“阿德里安向我提供了一套房子,我没什么可收拾的……明天我就会搬出去。”
空白的咖色墙纸上留下一个个方正的痕迹和钉子开出的小孔,因泊尔的背影也随之越来越小,直到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唯有他沉闷如钢铁的脚步声仍在耳边回响。莱文德转过身,正要打开门进去,忽然又停住了手,往门里呵斥了一句:
“站住,尼古拉,偷听别人说话可是不礼貌的。”
他打开了门,男孩背着手,双腿僵硬地绷直,他为莱文德不友善的语气而局促不安,“对不起,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