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火海(2/3)

里里外外，都是火光。

程锦之彻底呆住了，踟蹰着不知进退，刘公公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跌了两次才重新站起来。

那瞬间忽然火光一闪，程锦之眼睁睁看着房梁上落下一段裹着火焰的梁木，狠狠砸到刘公公背上，砸断了那本就垂老而佝偻的脊梁。

阴冷和腐朽都还在，程锦之还是怕他，看着他像一堵颓垣似的抵在自己面前，竭力护着自己，那张满身褶皱的脸越加苍老。

他喘着厚重浑浊的气，颤巍巍的把手往怀里伸，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

惊惧得发颤的眼瞳里倒映出垂死的刘公公，他被梁木压着趴在地上，背上是熊熊烈火在燃烧。

刘公公一直拉着程锦之的手，快速的四下环顾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火势不那么大的角落，拉着程锦之蹒跚着过去。

被火焰包围的程锦之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除了手足无措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来都是要被别人保护的，像是娇花一样，只能那样站着。

把程锦之推倒墙角护好，两人都蹲在地上面对这面，刘公公堵在外头。

“小公子快过去……”

素来胆小的程锦之都忘记了哭，他只是不断的抱着自己往里缩，尽量避开火焰的烫，想要自己不那么难受。

他看着燃着火光的水面，暗嘲自己还是把皇后想得太善良了，也是，皇后这次就是要赶尽杀绝，怎么可能留有疏漏，这水里也不知在何时被灌了火油进去。

但是还是拉着明显已经被吓得傻了的程锦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奔去。

“快！小公子赶紧躲到汤泉里去！”

隔着一扇屏风，后面就是氤氲着雾气的汤泉，刘公公把程锦之往那边推，但是还不等程锦之跌跌撞撞地过去，汤泉四面燃着的纱帘带着火光飘落在水面，也就是那一瞬间，整个汤泉都跟着燃了。

那只探在怀里的手，艰难地找了找，最后拿出一张干净的丝帕，程锦之看着他缓慢地擦干净那双枯枝般的手，然后才一点点地来摸自己的脸，空荡的衣袖从手臂上滑下。

程锦之还是难受得很，火势越来越大了，他被烈火炙烤得浑身都又热又疼，像是火舌贴着皮肤舔上，却又只能束手无策地眼睁睁看着。

倏忽一瞬，他的一切动作都被打断。

火舌绕着房间越烧越旺，火光里的烟雾呛得人嗓子刺疼，他被热浪给熏得几乎站不稳，隐隐闻到火油刺鼻的味道，让人口鼻难受。

但是已经晚了，门窗都已经上了锁，外面甚至听不到人声，程锦之喊了几声救命也没人回应。

程锦之还在火海里发愣，刘公公再次拉着他转身往里面去，那一只跛了的脚十分的不方便，因为太过心急而绊了一跤摔在地上。

“小公子别怕，咱家是来救你的……”挡在他前面的刘公公嗓音越加嘶哑，他的话在各种噼啪燃烧声里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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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得太大了，房梁跟长柱都在火焰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座殿好像随时要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