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和年轻的时候，溜去人类的城镇玩过很多次。对于她来说，人类的聚居地根本就是另类的游乐场，随处都有移动的食物，要抓哪一个来尝尝味道都随她喜欢。被人类发现是夜之民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惊恐的表情，看着他们尖叫着像蚂蚁一样四处逃散，非常有趣。
而教堂则是人类的市镇中不太有趣的，或者说，令莉莉安感到非常不快的地方。
纯白色的建筑，为了维持外表的洁净无暇，总是被不断地修补和粉刷，随时都保持着难闻的气味。无论多小的教堂，里面都至少会有一盏刺眼的圣光灯，和其他无数的蜡烛一起让建筑物内部在深夜也亮得如同白昼。
人类的礼拜日，宽敞的空间内会挤满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每一个都闭上眼睛，不断地向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许着愿，然后把满足生活所需之后剩下的钱捐给教会，以求犯下的过错能得到神的宽恕。
在莉莉安看来，他们完全是被骗了。
对，包括伊文捷琳也是一样。莉莉安一边磨磨蹭蹭地踏入教堂，一边幻想着那个看起来那么无趣的女人信仰崩塌时的场景，她真想看看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人在她面前崩溃，哭着乞求她的原谅。当她意识到并没有什么神明的时候，如果她愿意跪下来亲吻莉莉安的脚趾，莉莉安说不定会愿意把她带回夜之都。
这座教堂里也亮得要命，但建筑物内部的浮雕、装饰，还有整体的设计，都比莉莉安曾经见过的其他教堂要优秀。明亮宽敞的空间内排列着许多长椅，莉莉安记得前排是付费座位，没有钱捐给教会就要坐到后面去，或者站着祈祷。
人类似乎觉得离神像越近的地方在祈祷时就显得越优越，莉莉安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抱着肚子笑了好久。在她看来，如果人类真的有无所不能的神明，那这么一点距离一定什么都影响不到。
好吧，先姑且按照这套理论来理解人类的行为逻辑，如果说教堂最前排的座位是贵宾席，那么比最前排座椅还要靠前的，神坛之前的地面，又是什么呢？
莉莉安在“贵宾席”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神像脚下，闭着眼睛祈祷的修女。
她闻气味就知道了，那不是伊文捷琳，伊文捷琳几乎没有任何气味，就像不存在一样，总是能突然吓莉莉安一跳，而面前的人类女性则有着正常的气味。圣城里的修女并不全都是那样的怪物，莉莉安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修女穿着朴素的黑袍，背对着莉莉安，完全没有发现她。
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弱，就算是现在的莉莉安，说不定也能干掉她。但莉莉安想了想，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理由要做这种又累又没有好处的事情。
教堂中寂静一片，静得让人不舒服。莉莉安等了好久，等得不耐烦了，才有些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哈……”
修女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莉莉安看到她站起身，回过头来，发现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年轻。
在看到莉莉安的时候，修女显然陷入了震惊的情绪。她呆呆地看了莉莉安几秒钟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那不是社交性的礼貌笑容，她的笑容中带着真挚与诚意，让莉莉安好想转身就逃。
年轻貌美的修女带着和善的笑容，向着莉莉安缓缓靠近：“下午好，亲爱的姐妹。”她在向莉莉安走来的时候，微微张开了双臂，竟然像是想要拥抱她一样，莉莉安警惕地站起身来，朝着远离她的方向退了半步，对方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在离莉莉安距离两步的地方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