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暮雨(2/2)

很多年前，严征将他捡回来的那天，也落了这样一场大雨。

哄着他才能过安生日子，青案早已失了一身逆骨，瞥到窗外大雨滂霈，心上也落了一层潮。

青案只好作罢。

严征不再碰他，若是几年前，他定要训他出乖现丑，如今却不舍触碎这如梦一景。

快近码头时，严征心有所感般转首望去，一道瘦瘦的影在雨幕中由淡转浓，他微微敛起眉，只觉错迷了眼。

“……呼……想来送送您。”青案气喘不止，再违心的话语，也衬出几分情意。

nbsp; 严征果然受用，将他扶起来揽入怀中，十七岁的徐青案个头堪堪及他心口，靠近他最严守也最脆弱的一处。

“您还生气吗？别气了……”青案大着胆子搂住他，掌心摸到男人挺拔的脊骨，哄猫儿般给他顺着背，气息热热的沾上衣襟，“爷又要走了吗？”

跨过门槛，一群人等候在外，齐齐拥上前，将主子一路护送。

用过晚食，他照旧在男人身侧躺了一夜，枕衾共眠，如一对寻常夫妻。

青案莫名受了冷落，近岸船灯接次亮起，照白一江朝雾。他伫在那里，像个失了魂的苍白野鬼。

“嗯，得出一趟商船，不算太远，多则半月回来。”严征亲亲他的眉心，用一种极为镇静的声线问：“会不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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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有人用这样正板的语气问如此亲昵的话，青案心里发笑，眼角蕴出点蔷薇色的红，顺着他的意说甜话，“自然想了，青青盼着爷顺遂归来。”

天未绽晓，严征便早早起了身。青案睡得不沉，很快被惊醒，朦朦胧胧瞧了他一眼，欲上前为男人更衣。

“怎么跟过来了，不像话。”话虽如此，指腹却轻轻拭去少年面上润泽的雨汽。

“快开船了，雨大，你快回去。”他深深看了青案一眼，转开目光，对身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句，决意不再看那远远寻来的小倌。

“不用你伺候，歇着吧。”

直到青案大喘着气跑到他跟前，才如梦初醒。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仍斥道：“身子不舒服为何还要来惹我？自个儿寻着往刀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