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些片段和脉络(2/3)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神色却像是睡着了一样，带着一点疲倦，满足地，安逸地躺下来。

以至于他忽视了有些东西——昨晚徐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给我好好活着，不准死。”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一声喊叫极其微弱，瞬间湮没在地狱的喧嚣中。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厮杀的人们心照不宣地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后，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个人。

一声枪响后，开枪的人后脑爆出一团血雾，缓缓倒了下去。

“你会得到报应的。”

“不……”

祖保佑，让他不再受苦，得人间一切福。我愿下阿鼻地狱，受红莲业火。求佛祖保佑，让他不再孤独。予他光明，希望，自由和爱。”

那个声音在耳边说。饱含着最深的恶毒，诅咒他永堕阿鼻地狱，永受无上狱火焚烧。

子弹声响起的时候，身体里某个地方轰然崩塌灰飞烟灭。心脏骤然破裂，那一个瞬间他被杀死无数次。

他没有任何知觉，只是下意识死死掰着那条门缝。

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次枪声响起，都有一个人倒下去，而这个人却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在一个干净的角落里，青年倚靠着背后的雕漆木门，安静地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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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魂消肠断，五内俱焚。

他的小狼狗在哪里？

“你会得到报应的。”

这个铁屋子是当初用来拴住他心爱的小狼狗，刻意用高强度的钢板打造的。屋子足够宽敞，通风良好，甚至还有人造的外景。

心脏那里有块晕染的深色血渍，也像是盛开的美丽花朵。

永失所爱之人。

找到了。

他想着他的小狼狗。

不，其实他的状况也算不上好。

&

身体重新有了感觉，双腿缓缓跪下去，仿佛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

齐徇的心思却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片刻。

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牙齿打着颤，不小心把舌头咬破。这口血和从喉头涌出的内脏碎片混合在一起，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在上面描绘出一副血迹斑斑的图画。

他走过满地断臂残肢，无声流淌的红河。

“西西……”

心里温暖，平静，安宁。

他真的很好看。睡着的时候眉眼柔和清朗，带着未脱尽的稚气和脆弱。

这几乎已经是一个血人。从头顶到脚底都被浓重的红色浸透了。就像是被什么邪术复活的死尸一样，麻木地抬手开枪，收割一条一条的人命。

是雪里梅花，凄清，艳极。

他扶着门，手指痉挛着抠挖门中的裂缝，眼前一片暗红，眼角有濡湿的感觉，顺着苍雪般枯颓的脸颊淌下来的，是殷红艳丽的两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