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 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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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同沈清云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只在他刚来时沈渡玉的话里活过一次的师兄，活在他住进小院里的每分每秒里。是门框上暗淡的从矮到高的刻痕，是不论他长多大都拿得出合适尺寸的旧衣服，是满屋子古籍里从稚嫩到锐利的笔迹。

bsp; 沈渡玉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并不看这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徒弟，他膝上放着那卷先前在读的书，一手抱着他们养的狗，一手搭在轮椅把手上。或许是主人来了有了胆量，趴伏的巨狼用脑袋试探性地蹭了蹭，没被拒绝，便一个劲地蹭那只苍白的手。锦阳见状也亲亲昵昵地挨上去，伸手从沈渡玉耳畔掂下一片梨花花瓣。

沈渡玉辟谷，但沈清云只是凡人。于是第一年，小院的竹林旁有了一片菜地，第二年，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院里疯跑，第三年，第四年，沈清云来的第五年，冷冷清清的小院里有了条奶狗。

今日走失的风这时一俱回到小院，梨花纷纷扬扬，像雨一样落下。

02

是在那一年，被母亲抛弃的少年有了名字，叫沈清云。

严格来说，沈清云不算沈渡玉的弟子。

沈渡玉沉默地看着狗，许久点了点头。

“我徒弟的。”

说是四掌门，在沈清云看来他只掌这处小院的小柴门。他很少说话，沈清云刚见他，险些以为他又残又哑，直到他当晚驱着轮椅，在书房给沈清云隔出一方小天地，竟然有现成的床榻，又有整整齐齐的孩童衣物时，望着受宠若惊的沈清云，低低地掉了几个字出来：

在重重花间，沈渡玉竟扭头看向他。

当然，还是那个他练剑的清晨，沈渡玉错叫出口的“锦阳”。

让沈渡玉收他为徒不是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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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敌当前，沈清云明知荒唐，却只觉得师父坐在那像朵雨里的玉兰花苞。

面黄肌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是个根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少年，连膳房都不要他打杂，于是他就被打发到了四掌门的院里。

卖了一两银，他们府里最下等的下人都不当回事的一两银，但比白送又有意思得多。

他是被当做奴仆卖进青剑宗的。讲这个故事，要从他和下人通奸的娘说起。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做姑娘时就悄悄怀了下人的种，于是他娘嫁给员外的夜里，十二岁的他被送进了青剑宗。

那是个雪天，沈清云给沈渡玉看他才抱回来的初生狗崽，他鬼使神差地说，掌门，收我为徒吧。沈渡玉十年如一日的冷脸动了一下，没等他作出回应，狗崽一通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