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不知道这所谓返程已走了多久。头顶的日光已完全隐没在雾气之后,身周如寒夜一般凄冷静谧。
许斐心内惶恐,大呼道:“拓跋!邹侍卫!”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就连他自己的声音,仿佛也融进了雾里,缥缈虚无。
许斐心慌到了极致,不顾一切向前奔去。只是他步履早乱,没跑出几步便绊倒在地,额角磕在石块上渗处一丝鲜血。
头脑似乎随着疼痛清醒了一些。许斐从地上爬起,却被眼前景象惊得一愣,未及反应,脸上已挨了重重一个耳光。
一身白衣的稚子头颅高高昂起,打量许斐的眼角充满不屑:“脏女人的孽种,凭什么跟我们一起玩?”
许斐呐呐道:“不,我不是……”
那稚子眉头一挑又要打人,却被周围几个孩子拦着:“别为他坏了心情,不值得,赶走就好了。”
许斐楞楞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突听一个男孩斥道:“你们干什么这么欺负人?”
回头便见一个蓝衣男童,身量不高却气势汹汹。男童在几个孩子畏怯的目光中一把拉过许斐的手,振振道:“叔父说了,他也是我堂兄,你们不能欺负他。”
孩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气鼓鼓地认了错,一溜烟作鸟兽散。男孩转身看向许斐,笑嘻嘻道:“堂兄,我叫蔺处远,是父皇的三皇子,以后我护着你。”
转眼孩童长成少年。少年许斐惶恐不安,不停推辞道:“三殿下不可如此,许斐不敢当。”
蓝衣少年却不管,强行往他身边凑:“你是我六皇叔之子,我为何不能叫你堂兄?堂兄,你看我这字写的如何?”
许斐好笑又无奈,只得低头看了一眼:“三殿下的字,自然是极好的。”
蔺处远笑道:“堂兄喜欢,送给堂兄好了。”
许斐一怔,道:“这……”
手中素白纸卷上笔走龙蛇,浓浓黑墨写下的却是一句“有匪君子”。许斐珍之重之,回头便被一俊美少年拥入怀中:“你叫许斐?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我宫里就缺个你这样的。”
许斐哀求,咒骂,通通于事无补。许斐发狠,差点咬下那人一只耳朵才终于逃了出来。他一路奔跑,终于在花园里看见一个熟悉身影,想靠近却被几个太监拦住,骂道:“大胆!你是什么人?冲撞了三殿下小心你的小命。”
许斐抬头想要求救,却被那人眼中寒冰刺到无法动弹。蔺处远摆摆手制住几个太监的发难,淡淡道:“不过是太子新得的一个玩物,扔到一边就好,本宫不想为这点事坏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