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二(2/3)

“不好了。我母亲生了重病。她身体里的水分被一点一滴地耗干,就像原本湿润的海菜,在干燥的过程中会一点点变脆。”他抬头望望二宫绫也,又垂下目光,“为了筹治病的钱,我和姐姐被父亲相继转卖。但依旧存在着噩耗,母亲死后,父亲也一起逝去了。”

-“在我出生后。她深觉我也是这般凉薄而闪烁的绚烂生命,便为我取名绫也。”

酒井椿一愣,又低垂下头,讷讷不知语,他剥开一枚金平糖,小心翼翼地递到二宫绫也的嘴边。如同妈妈说的那般,最末尾的艺伎越是不会清谈,这样的艺伎是不会有人喜欢的。清谈是什么呢?一种清雅的谈论,可以使你的聊天对象感到舒心而愉悦的事情。几乎每一个艺伎都必须学会清谈,更甚者,这是每一个艺伎的必学。

但二宫绫也不在乎,男人身上都是温软而柔和的光束,他瞧着他就开心。二宫绫也咽下那块豆糖,咬着他的指尖轻声地笑,问道:“你呢?你的父母呢?”

二宫绫也眼眸闪烁,笑道:“我母亲素来不爱丝绸与棉麻,她少时便只喜欢绫子这种薄而闪的织品。她的衣裙上绣满了银光闪闪的蝴蝶和金瓣菊,在拂晓与暮色时绚丽而璀璨。”

“我的家在名古屋的一座田野中,山花烂漫中堆砌出一座小小的院落,里面种着一株百年的玉兰,雪白的花硕丽而芬芳。我母亲会在院子里跳舞,四季长青的灌木和枝桠曲折的松树围绕着一个养满鲤鱼的池塘,她就在桥上撑着伞,跳一支雪中舞。”

那一句“旦那”在商人的耳畔辗转缠绵,犹如乌云遮日后的海浪,使人心潮澎湃。

“我的家...在日本海附近,临近大阪的一座渔岛小镇上。”酒井椿小心翼翼地瞧他的脸色,在看到二宫绫也温和的笑后,才一点一点笑道,“那里不富有,却有肥沃的土地可以种植稻谷,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可以钓鱼。”

“酒,井,椿。”他玫瑰红的唇瓣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声来,“姓氏倒不奇特,椿,是什么椿?”

二宫绫也不说话,他不知道该安慰艺伎些什么,只是一杯一杯喝着清酒,又啄了酒井椿一口,这一次唇齿之间尽是甜蜜的糖味。酒井椿歪着望他,看年轻商人酒醉后红扑扑的雪白脸蛋。在那一小壶的清酒终于被喝光后,酒井椿才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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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乔木的意思。”酒井椿不敢看他,只顾揪着自已的浴衣袍角,腼腆地朝他笑,“旦那的名字也很好听。”

“姐姐被送往了另一座茶屋,听说前几年她跟恋人逃离了花街。哦,那很好。”他语声落寞:“可我好像,再也想不起来家乡的样子了......”

而过。酒井椿惊慌地后退开,他的脸红扑扑地跪下向他行礼,然后慢慢将杯中的酒液饮尽。二宫绫也看着他准备脱衣服,便笑着把他拉回屏风旁。

“那很美。真好。”二宫绫也倒上新酒,又问道,“他们还好吗?”

年轻的商人突然微微皱起眉头,他的容貌冷艳而凉薄。二宫绫也发现,他对这个人没有欲,只有一份逐渐开始渴望的爱。于是他把艺伎拽回桌前,打算聊一些絮絮叨叨的琐事。或者,想尽早地与他交心。

“但她死了。”二宫绫也叹了口气,不甚在意,他已过早习惯这份悲痛欲绝,“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们还居住在名古屋。我父亲出轨,她郁郁自杀。在那之后,虽然父亲悔过,但我再也原谅不了他。”

“清晨有朦胧的,晶莹剔透的雾气。夜晚很温柔,海水波光粼粼,仿佛流淌的是丝绸与绫罗。在父亲外出打渔时,母亲会带着我们在沙滩边捡贝壳和海螺…哦,旦那见过海螺吗?”男人的眼神温和且闪烁,“洁白而坚硬的,带着粗砺颗粒的海螺,把它放在耳朵旁边时,会听到海风的气息。”

酒井椿也笑道:“旦那的母亲是很温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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