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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才下了大雪，正是冷的时候，只住帐篷怕是防不住风寒。程颂问盛岐，他们能做点儿什么。

半夜才开始下，真要受灾应该也不是今天，在外面随便吃了午饭，程颂黎仁诚就回了住处。

现哪家塌了房子没法住人，就把人先接去养济院，雪停了再修房子。

年前盛岐被派去查贪官，回来说那里的常平仓都空了，要是受灾了百姓可能扛不住。

程颂想问钦差会不会收了知州银子，毕竟这么大的事一点没发现实在说不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想到救灾宜早不宜迟，程颂还是决定提前做些准备。

这场雪下了一天半，一些没必要清扫的地方，积雪堆积了一尺多厚。这个程度的雪不小，但应该造不成太大的灾害。

“都发霉了，为何还要吃啊？”

盛岐说这个还在查，皇帝已经派人去了同州调查，一旦查实那知州罪行，都不用送回京城，可以就地砍了。

“可能是混在一起了。”黎仁诚猜测道。

盛岐回道。

程颂问道。

画砚抢着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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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岐点头。

同州？同州不是早就遭灾了？说常平仓的储备不够，年前的时候朝廷已经派了钦差送粮食过去，为何灾民现在来了？

喝了一碗画砚倒的花果茶，盛岐继续道：“同州知州没说实话。常平仓的储备只剩了不到一千石，根本没有他说的一万石，而且都是陈粮，里面还有不少发了霉的。

那些发霉的粮食，有人吃了只是难受两天，也有人没扛过去。

陈粮里混进一些发霉的，不好挑拣，而且灾民也根本舍不得挑拣，以为掺点发霉的也没事，总比饿肚子强。

第二天见太阳出来了，程颂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可惜轻松得有点早，晚饭前，盛岐进了院子，脸上没了平日的散漫。他告诉程颂黎仁诚，外城忽然涌进了不少难民，至少有二三百人。

程颂记得钦差好像腊月初就走了啊。

“那些灾民现在如何安置的？”黎仁诚问。

盛岐吁了口气：“那知州精得很，除了州府，同州下面还有五个县受灾严重。那些发霉的粮食也多是送去了这些地方，他还派人守住了城门，防止闹事的灾民进城。钦差在同州的时候，只见到了州府还能喝到一碗粥的灾民，交付了粮食就回京了，压根没发现问题。”

“我回来之后，朝廷就下令往那边调了一些粮食，也算是早有准备了。这次的难民，是同州过来的。”

“暂时不用，皇帝指派了户部尚书亲自负责此事，人手和粮炭都送去了，后面灾民多了再看。”

二三百人听着不多，但如果是难民，那就已经有些规模了。

“不是那里。”

砍人容易，眼下最急的还是赈灾。天气寒冷加上吃不饱，十天的路程灾民走了半个多月，听探查的回报，路上至少还有数千人。

数千人？众人听得纷纷抽气。

“是。”

“那这钦差会不会……”

盛岐：“是，灾民不止那五个县的，州府的灾民，也就在钦差在的时候吃了几天能入口的救灾粮。钦差走后就又陷入困顿，不想饿死，就只能跟着一起往京城走。”

“可钦差不是去了？事情闹成这样为何没有回报？”

孩子们这会儿都过来了，围在桌边听盛岐说话。

“是不是小王爷之前查办的那个地方？”

钦差过去后，那知州就说灾情加重，常平仓的粮食已经都发下去了。可灾民太多，天气冷雪又一直下着，百姓领不到足够的救济粮，已经扛不住要闹事了，情况十分危急。钦差见到了被大雪压塌的房子、衣着单薄的灾民，也来不及一笔笔核对，只能先把带去的粮食发了赈灾。可之前百姓领到的粮食里，已经有不少是发了霉的。有人吃了之后生病，甚至丢了命。”

盛岐回道：“城外支了帐篷，让他们先住进去。这些人走了一路，很多身体不太好，除了饿得狠了，发热咳嗽的也不少，暂时不能接进城里。”

“涌进？从哪来的？”

本来遭灾就够惨了，又赶上了官府的黑心粮，绝望的百姓哪能忍得了，聚集起来去了官府抗议，却敌不过手里还有武器的官兵，有些人被抓了关了起来，有些甚至被当作暴民直接砍了。剩下的灾民没有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徒步走来京城。告状、求助，寻一线生机。

程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