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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道回府已是子时。

无忧便重新垂下头。

一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衣裳一层叠一层，颜色寡淡，袖口绣着古怪花纹。头发也胡乱挽着，插几根歪簪。

她说话颠三倒四，还时不时蹦出几个莫名其妙的词语，但祝云销凭借着多年跟不会好好说话之人对话的经验，迅速抓住重点，问：“所以在你看来，我们这里有很多劣等品，是吗？”

紧接着，她像是有些苦恼，皱起眉：“你们很奇怪，为什么都有自己的名字，我们只有编号，这很方便，也不会重复。”

无忧说：“我不叫无忧，这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是一个残次品，编号被回收后，我就不记得了。”

听见脚步声，她才顿了顿，转过头来。

祝云销捏住郁揽枫的双唇，面不改色地对无忧颔首道：“你接着说。”

她背对他们，一动不动，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

“第一次，我

郁揽枫好奇道：“那你能分辨出它的味道吗？是腐臭的，还是清甜的？”

“该怎么称呼你？”

无忧点点头，道：“一开始我只是想回溯到我出生的那天，但我的能力不稳定，带我来到了这里，你们这里的人很奇特，弱小又不自知，放眼望去，好多都是会被抹杀的劣等品。我帮了他们，觉醒了能力就可以摆脱被丢弃的命运。”

祝云销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只见无忧出神地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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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门前站着一个人。

“所有人在我眼中都由一粒又一粒的沙子组成，如果无法理解，你可以尝试盯着一块切开的嫩桃子，仔细去看它参差不齐的经络，看它氧化后的斑驳纹理，看它们在你的眼中一点点放大，到最后大得涨满你的整个眼珠子，你再也辨别不出它是颗桃子，那就是我眼里的世界。”

祝云销租下的宅院靠近城口，再往外走十余里就能出关，朝外头瞧一眼甚至能瞧见大漠，周围人烟稀少，只偶尔能听见巡防士兵的脚步声。

那的确是张稚嫩的脸，眉眼淡，月光下像没上色的画，但更空洞的是她的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任何情绪，直到落到祝云销身上时，亮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残次品是不能在世上存活下去的，我的能力只是觉醒得慢了些，不稳定了些，就被扔进回收站，那些没有觉醒能力的人，更是会被淘汰的劣等品。”

说到一半，她的神色渐渐变了，浮现出一丝茫然：“可是她死了，我回溯了十一次，每一次都改变不了她的结局，每一次她都会死。”

天空明月依旧，与悬灯相比也毫不逊色，将路照得清亮。

无忧说话的语气和模样都很古怪，她转动眼珠子，像个灵活的木偶，在祝云销和郁揽枫脸上分别扫了一眼。

祝云销不快不慢地靠近，停在她三步开外，道：“无忧姑娘，久仰。”

住通缉令一角，往下一扯，将纸轻飘飘摘下来。

无忧的眼中流露出迷茫，像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