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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左眼是一条竖着的裂缝，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裂到了耳根，整张脸像是被人撕碎了又胡乱拼起来，她的身体更是一团浓稠的黑雾，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在挣扎，那是十二阵里被吞掉的鬼王常年供养的各种执念，沈祥、萧含章、楚云棠、姜寅、林晚、祝衡、海棠，所有鬼王的执念供养着这个鬼母。

众人退进绯梧的棋阵盘，四周浮起一层金色的光幕，把所有人罩在里面，鬼母的黑雾撞在光幕上，光幕剧烈地颤了一下，阵盘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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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梧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但已经不能叫孟念歌了。

鬼母的黑雾从寅午山的方向涌过来，速度快得吓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地面寸寸龟裂，连石头都被染成了黑色，黑雾中传来她的嘶吼声，那声音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全是不管不顾的疯劲。

何音希的脊背一凉。十五境是什么概念？咸池本体全盛时期也才十四境，悬山之境的神君下界都被压制在十三境以下，十五境的鬼母，在这里几乎没有人能正面打得过她。

“你们……杀了他……”黑雾中那张扭曲的脸在咆哮：“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辛以初看她：“你一个人布不了。”

“进阵！”绯梧喊了一声。

辛以初回头看她，何音希把抓妖令攥在手里，令牌上的“辛”字亮着金光，说道：“这个抓妖令能破鬼气，你们在前面对付她，我在后面找机会。”

“还有我。”咸池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现在是小孩模样，但身上的妖气已经开始翻涌，整个人一点一点地变回原来的样子，红衣、长发、耳朵，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攥拳：“我打不过她，但挡几下还是能挡的。”

“十五境。”绯梧沉声道：“她把十二阵残余的鬼气全吸了，现在至少十五境。”

孟念歌的脸。

“我也去。”何音希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浪从半空中劈下来，打在崖口上，崖口的石壁轰然崩碎，碎石飞溅，整座山崖都跟着晃了一下，崖口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碎石落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绯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抱着棋罐，罐身正在剧烈地颤动，小鬼在罐子里哭了起来，哭声又尖又急：“夜凌羽死了，鬼母怕是发狂。”

寅午山的山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黑色的鬼气从地底涌出来，浓得像墨，把半边天都染黑了，那些黑气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渐渐汇成一个巨大的轮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

何音希正扶着辛以初从寅午山的裂缝里往外走，脚下猛地一震，两人同时停住，那震动跟之前十二阵崩塌时的动静完全不一样，沉闷、凶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心里翻了个身，把整座山的根都撼动了。

“我这十三境的阵法挡不了几息，以初神君，你在此镇压。”绯梧把棋罐放到阵眼旁边，伸手捏出一把黑白棋子：“我出去重新布阵。”

“她朝这边来了。”辛以初把何音希往身后一拉，长剑出鞘，金光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