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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宋禄的家庭变好了不少,有奖学金和学费减免的前提下已经再不用过多节省开支去减少负担,再加上季浮生经历高三那年的事情后受的刺激不小,季阿姨担心她在学校出事,就没有叫她再住校。季浮生不住校,宋禄也不住校了,去考了驾照专门往返学校,所幸离家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也不用开太久的车。她们没有在一所大学,是两个挨得比较近的学校,季浮生当年残疾后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上课,就留在了家里自学,宋禄高三整年的课程也早就学完得到了保送名额,就申请了休学在家里陪着季浮生。她全心全力地帮她补习,瞻前顾后的照顾她,可惜后来,她们还是没能上一所大学。

这个世界太不公,不公到就算她怎么做也改变不了这所谓的秩序天平。秩序的制定者坐在高位上轻视一切,而没有背景的他们就只能够当做验证秩序的平衡而牺牲的工具。放在以前她或许会问一句凭什么,可现在的她不行了,她没有资格。



“喜欢一辈子,更会对浮生姐姐一辈子好。”



季浮生恹然地半阖着两眼,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分明没有力气了,还依旧走着。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季浮生毫不在意,只想要回到她的身边。



她病了,宋禄也跟着她病了。她总是做季浮生死去的噩梦,半夜被惊醒过无数次,每次被惊醒她就要给季浮生打电话,打探她的情况。有时候是季浮生接的电话,有时候是季阿姨接的电话,宋禄实在太害怕,害怕她只要稍微松懈一下,她就死了。



宋禄皱起来那张小脸,还是不太懂:“……可是,你才是我妈妈,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



宋禄小小的脑袋思考了半天,随后,说出此生对季浮生第一个承诺:“那我也喜欢浮生姐姐。”



天色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暗,春夜的风席卷全身,唤醒她身上每一块皮肤的疼,季浮生越走越乏力,但她仍然坚持走着,就算扶着树、在地上爬也要回到她的身边。直到她实在没有力气抬脚,无力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被自己的血气给逼退不少,可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这个人是谁。



一杯较烫的牛奶贴到她的脸颊,带着独属于女孩的燥气与热情。宋禄机械地转头看过去,隔着舒城深秋不见天日的昏暗天气与冷风再次看见了十岁之前的季浮生,这时的她还不是长发,又短又碎的学生头让她的脸蛋显得格外纯良:“快点上来,不然等会儿真要迟到了,濛濛不是最不想迟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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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青梅(上)



季浮生自嘲地笑着,笑一声整片神经就跟着痛,一抽一抽的,他们打了她挺久的,什么东西都用上了,当她倒在那些墓碑前之后,他们就走了,检都不检查一下,他们以为她死了,却没发现她因为心里迟迟放不下的执念吊了一口气。



是她的濛濛,最爱的女孩。



宋禄能够记人的时候,季浮生就已经住在了她的心里。幼时的她不明白跑去问妈妈,因为外面的小孩好像都是先记住妈妈爸爸,为什么她是先记住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她记得妈妈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因为她是濛濛的监护人啊。”



风拂过两人的发,凛冽刺骨的冷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割在肉上。宋禄看着她的脸,眼眶发红,想要哭出来。那些关于季浮生抢救失败死在手术台上、挥之不去的噩梦,在看见幼时的她时消散了许多。其实那天之后季浮生并没有死,只是变成了需要终生服药的残疾人,她无时无刻想要去死。



“或许是你尚在襁褓的时候是浮生照顾的你,所以你先记住了她。”妈妈又说:“你那时候都没记忆的,可能不知道,你第一个学会的也是姐姐。我记得你浮生姐姐可开心骄傲了,把你当亲妹妹呢。”



即便她并不在意她的生死,她也要回去。



季浮生胸腔缓缓起伏,脸上、手上、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从她爬起的地方流了一路。



——全文完——



妈妈:“是的呀,我们濛濛可招人喜欢了,尤其是浮生那孩子,上了幼儿园还会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或者零食玩具拿回来给你,我问为什么要给我家濛濛呀,她就说喜欢濛濛,就要送濛濛礼物。”



“濛濛,你在发什么呆呀,要迟到啦。”



立了很多块墓碑,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无数个代号背后的人无人知晓,可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学生想不开自杀了,然后不了了之。



宋禄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样吗?”



于是,她好说歹说地说服妈妈搬家了,搬去了季浮生的隔壁,想要时时刻刻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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