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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今日特意点的朱砂,被电光照得如血。
这道好像迟来了数百年的天雷,亘古垂霄,阅尽渡者,仿佛见过无数修士于雷下证道,乘风飞升,也见过道心破碎,身陨为灰。
两道身影端直地跪着,默祷完毕,最后郑重一叩,响震地阶。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墨云收翳,天光清朗,昏沉晦暗一扫而空,日头昭昭而下,照在兰花,照在红衣,照在碑上。
雷霆重重出现,又轻轻落下,只是拂走了莫惊红衣上的一支兰花。
莫惊:“……”
叫师父不对,叫师兄更奇怪了啊???!
这嚣张得好像山大王抢完媳妇还回来踹岳父两脚的语气,真的能换来塞下雪的成全吗……
将昨晚连夜刻好的玉契拿出,其上是二人的名字,被一分为二,现在又合为一块。
一惯只着紫衣的烬尘,也换上跟他一样的红袍,是名副其实的流霞中的新郎君,俊面含春,风流有度。
比谁都要强,又比谁都犟。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天上紫电崩霄,狂霆裂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气势汹汹的惊雷立马出现,将整片思过崖都照得惨白,满山幽兰也压得伏地不起。
电芒迫面,烬尘不为所动,跪在原地,眼底不见半分惶惧,唯有一片渊漠,静静与那滔天雷威对峙。
俩人跪在塞下雪和怀心玉碑前,红衣入丛,绯映兰幽。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个求字,不求天,不求命,甚至不求自己。
烬尘:“谢师……呃。”
但就在雷都快电到他脸上来的刹那,旁边的莫惊却突然伸臂一拦,整个人挡在他面前,红衣一瞬都被雷风灌得狂舞作响。
但为爱人,他说他不悔,他只求一个烬尘。
见惯众生畏它,只觉枯荣成败,也不过如此。
“所以你还是认清现实,不要闹鬼,也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不然我真的一通往生咒直接把你超度了,你还上哪去看你这么乖巧的徒弟去?”
第二天清早,他没再穿那身烬尘为他做的粉艳峰袍。
他本就白净的面皮衬得越发端丽,若是明艳的人这样打扮,反而太过秾丽,但他似寒川冰琼,颜色免俗,一切便就都恰到好处。
他的一生,比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来说,都不算长,世人多藏机心,可他独抱一腔丹忱,直而不曲。
小雷雷,不贱,不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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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所有缔结道侣该走的简单流程,烬尘才道:“老寒,人是我的,你允或不允,我都得要。”
莫惊喘息间冷冷一哼:“明日,跟我去趟思过崖。”
莫惊:“谢师父,师娘成全。”
可这一声呼唤,汇入云层,竟教它真的停下。
烬尘在屏风后等他穿戴齐整,出来时就见莫惊穿了一身和他平时那些赤焰正红都不同的绛衣,火绫曳地,下摆满绣芙蓉。
带着“今天我就要把你电成炭”的狠劲,这道天雷一看就是飞升天劫的规格。
那他现在到底该叫塞下雪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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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师父,徒儿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