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依旧是这般毫无防备的心性。他身为哥儿,深夜邀请一名男子去往自己居住的客房,此事若是传出去,便是满身说不清的闲话。更何况,秦臻心中对他暗藏汹涌爱慕,昔日情急之下,还曾经强吻过他。
可这便是苏木,对于自己划入心底那一小圈亲近之人,向来只有毫无保留的善意与信任,于秦臻,更是格外不同。
秦臻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常年服食人参等各类滋补药材,岁月仿佛格外厚待苏木,他的肌肤紧致温润,白里透出淡淡的血色,瞧上去年轻俊秀,全然看不出真实年岁,额间那一枚哥儿独有的孕痣,在摇曳烛火映照之下,色泽温润欲滴,为那张本就俊秀清逸的面容添上一层别样韵味。
在秦臻眼中,世间万千,人来人往,唯有苏木,是独一无二,最为动人心魄的。他心底泛起一缕苦涩的苦笑,说不清究竟该喜还是该叹……喜的是,在苏木心里,自己依旧是值得全然信赖的家人;叹的是,这份“家人”的界限,也将他牢牢隔绝在外。
他终究还是抬步,跟着苏木,走入那一间客房。
一踏入屋门,一桌尚且留着热气的菜肴便映入眼帘,道道皆是秦臻爱吃的吃食,油气混着食物的香气,缓缓在屋内散开。秦臻目光落在苏木身上,心底泛起一阵汹涌的感性,这么多年流转变迁,这人竟然还清楚记得自己所有口腹喜好。
屋内烛火融融,暖意融融。苏木示意秦臻落座,又拿起酒壶,将两个酒杯尽数斟满清酒。秦臻看见杯中晃动的酒液,下意识出言相劝:“明日你还要赶路,酒还是少饮,以免误事。”
“恰恰是明日要远行,今日,才该痛痛快快,与你对饮一场。”苏木抬眼望向秦臻,目光澄澈坦荡。
四目遥遥相对,烛火跳动的微光在二人眼眸之中轻轻晃动。秦臻看着苏木坚定的眼神,终究不再推辞,像是认命一般,端起酒杯,浅浅饮下一口。苏木亦举杯饮尽,又抬手,不断为秦臻布下桌上菜肴。
酒过数巡,席间,苏木缓缓说起这几年青阳故土发生的事情,说苏奶奶寿终离世,说雨哥儿如今已经成家立业,说自己的店铺生意……
听闻苏奶奶过世,秦臻不由得怔住。老人家当年待自己多有照拂爱护,岁月无情,生老病死,乃是天命轮回。秦臻压下心中唏嘘感慨,轻声出言宽慰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