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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李重遇想到这句话,脸色一时都黑了。杜识迎要摧毁由言误接管的苟延残喘的组织,解救自己,可他呢?如若有闪失,杜识迎倒是洒脱皆可抛,李重遇一想到什么抛不抛的就全身冒火。
他的视线落到杜识迎手上,心想要不再把他锁起来算了……就听到杜识迎说:“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哪个人?”他随口问。
“那个像我的人。”杜识迎说。
“没看到真人,但在卧室看到了他跟通缉犯的合照,丑不拉几的,像你?真没看出来。”李重遇恶声恶气地说,他有预感这又是什么狗屁的险恶目的催生的产物。
杜识迎好像有些被逗笑,略微弯起嘴角,说:“他原来的模样就有些微妙的像我,偶然被唐钟锐遇见了,他想开发新‘艺术’形式,也为了粉碎我的自主意识,就动了复刻一个我的念头。”
“当时我还小,刚好是最佳观察期,他在我起居的地方装满摄像头,观察我的一切日常,给我一些指定的事情,记录我的反应,数据用来矫正那个更小一点的少年。”
“先让他的心理接近我,再等他长大一点,脸通过医美手术,彻底变成我十五岁的样子。”
李重遇忽然一个激灵,道:“怎么观察?”不等杜识迎回答,他又喃喃地念道:“……阅读哲学论,拉小提琴,整夜睡在书桌上第二天感冒,偷吃酸梅糖,以为蝴蝶标本是活的……割腕……”他居然开始痛恨自己的记忆力。
他越说越心悸,杜识迎却直直地看着他,靠近,李重遇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的唇凑上来,在李重遇嘴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然后拉开距离,说:“看来你已经看过那本日志了。”
李重遇说不出话,他确实看过,那本所谓的试验品拟合日志,贴在叶徽焦黑的书桌抽屉里,附带一张掏空了脸的“arguerite”原始肖像。
那张空落落的照片,他第一次看时,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照片上的人会是谁,但在画房里看到同样的字母作为标题出现在杜识迎的油画下,他就已有预感。
原来是杜识迎。
贺烈山,所有人都有特长的代号与排名,只有他没有。背后残缺的纹身,只洗到一半,他自己也以为他是肮脏又纯洁的,是arguerite,被捧到最高,又轻易坠落下来,摔成无数碎片的那朵冰做的野雏菊。
“我总是很怕我配不上你。”他轻轻叹气,微凉的指贴上李重遇的脸,看样子本来应该还要调笑几句,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故作轻松的玩笑话都说不出口,也许是因为他清楚,就算说了,在他面前,也都没用。
他能说很多没所谓的轻巧话,李重遇却不会信。他自己也不信。
杜识迎追忆过去时他总是像身在断头台,悬在刀尖下,稍微一动,后颈就能挨到那把渴血的刀刃,一不留神就要被斩首。头一回说了这么多,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空落落,他低下头,不用他主动,李重遇仰头吻过来,动作柔和得都有些过分了。
“我该早点遇到他的。”李重遇在心里这么想着,恍然若失地把手掌压上杜识迎的后脑勺,发丝轻软。他其实恨不能穿越回去,踹翻唐钟锐,把当时还年幼的杜识迎抢过来,放到自己家里当个童养媳,也好过现在。
现在他只能抱着这个痛苦挣扎过、自己成长到行事滴水不漏的杜识迎,抱得越紧,越能听到他皮囊下灵魂千疮百孔,大风刮过,漏出的冰冷风声。
这个吻结束,李重遇抵着他的额头,对他说:“从来就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杜识迎,我爱你,这就够了。”
戒指也给你送了,心也给你了。明知道你的接近不怀好意,却还是放纵容忍了。
杜识迎少有地闭嘴没说话,李重遇一碰他的耳朵,就知道他在脸红,于是暂时也没出声,片刻后,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唐钟锐为什么会把那个‘红磨坊’建在镇临郊区?还造一个摩天轮,那也太显眼了,活像找死。”
杜识迎的额头靠在他肩上,回答说:“摩天轮是因为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以前没坐过,总是很憧憬天空。镇临是我亲生父母的家乡,他们在这里去世……所以我留在这里。”他的语速越来越慢。
“真的?”李重遇有点不相信,煞有其事地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说,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眼珠乱转,语速也会不自觉放慢,你现在很可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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