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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皆白。

像晨起时的灶台上飘来的米粥香，像深夜被窝里掖好的被角，像暮色里巷口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时，那一声被晚风吹得又轻又软的尾音。

方继贤须发倒竖，猛一跺脚，嘶声大吼一声，拂尘凌空一划，奋力一振——

“你——你们——！！”

光点震颤的刹那，少年听见了。

气旋被撞得一震，正中被生生崩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听见了千千万万个声音，或低沉或清亮，或苍老或稚嫩，伴着悠悠颂声，它们说着同一句话——

“阴阳相生，太极流转——”

霎时间，尘尾根根爆出灼白流光，如三千银蛇吐信，万道金芒从中炸裂，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浪，直直朝李羽轰去！

阴阳双鱼越转越快，快到肉眼几乎辨不清轨迹，只剩一团青白金赤交织的流光在旋转、在膨胀、在蜕变。漩涡中心，一抹纯粹的白光无声无息地凝聚，由小及大，由暗转明，直至照彻整片广场。

少年双掌猛然合拢，那些光点一滞，旋即如万流归海，尽数汇入气旋之中。

“太虚既定，万象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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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击刹那，一股浩瀚到几近恐怖的气浪自半空中炸开，碎石与金光齐飞，气浪与怒涛同涌，整片广场的地砖被掀得如波浪般起伏跌宕，连那些昏迷在地的警员都被震得往外滑出数尺，幸而被青白光幕稳稳兜住，才没被乱流卷走。

李羽怔怔望着，他看不清那些光点是什么，只是觉得，很温暖。

方继贤

白光炸开，气浪冲霄，生生将方继贤的金光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直贯而下。

“区区蝼蚁——找死——！！”

平安，平安。

起初只有一点星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而后第二缕、第三缕……细细密密，如春雨润物，悄然渗入他的经脉，沿着灵气的流转缓缓汇入太极之中，一寸寸修补着那些崩裂的缝隙。

“什……什么？！”方继贤愕然抬头。

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光点，似那夏夜稻田里升腾的萤火，随风摇曳，徐徐升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少年身边盘旋、翻涌、交织，最终汇成一片无际的光海。

可忽然间，丹田深处，一缕陌生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额头上落下过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轰——！！”

继贤被那气浪冲得膝盖一弯，道袍下摆已陷入泥水里，险些整个人跪下去。他艰难稳住，又扬手连挥拂尘，缕缕金光竞相迸发，却都在触及气旋的刹那被扭曲、碎裂、溃散，被吞入两仪之间，化作旋转的燃料。

光浪层层暴涨，如潮如沸，愈发浩瀚，竟将方继贤的金色光柱一寸寸吞入其中，绞碎、转化、再反哺回阵中。

李羽呜咽一声，七窍都沁出了血丝，肩膀抖得快要撑不住阵眼，青白的光晕在眼底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漫天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