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他拔刀的手势,只看见刀光,像一道从九天之上劈下的白练。
——行云势!
快得来不及眨眼,空气甚至都来不及产生风声,刀锋已经到了毒夫子面前。
毒夫子瞳孔骤缩。
他即刻在这把刀上,看见了死。
不是威胁,就是死。
毒夫子身形一晃,堪堪避,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削下几缕白发。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惧意。
“好好好!”他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两团黑雾,“不愧是刀宗出来的人,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夫的毒快!”
黑雾迎风便散,化作无数细不可见的毒针,铺天盖地罩向谢今朝。每一根针上都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足以让人在三个呼吸间毙命。
谢今朝不退反进。
他的刀势一转,竟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毒针撞在刀幕上,发出细密的“叮叮”声,纷纷落地,落在沙土里。
但毒夫子的杀招不在这里。
就在谢今朝全力应对毒针的瞬间,毒夫子双掌齐出,狠狠拍向地面——轰然巨响!
大地震颤。
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诡异的黄沙。
“你以为老夫的老巢为何在这里?”毒夫子狂笑,笑声里带着濒临疯狂的恶意,“雁门关下,有一条上古流沙河!老夫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引动它的法子!今日,你就给老夫先去——死——吧!”
谢今朝低头。
脚下的土地正在塌陷,沙土如同漩涡般旋转,最终张开大口,硬把他往地底拉扯。
片刻之间,他的脚踝,膝盖,然后心脏,全部埋入漩涡之内。
可他不退反进。
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毒夫子,陷进流沙的腿被硬生生拔出来,带起一片血沫。
他的刀再次出鞘了。
——决云势!
刀锋直取咽喉,去势凌厉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下半分退路。
毒夫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这次看见那个黑衣年轻人的眼睛了。
没有恐惧和愤怒,包括任何他想看见的情绪,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如决绝,漠视,寂静。
——他是打算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