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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里的人微微垂头，矮下身，沉进水里，退到边沿，摆了个舒适的姿势，一动不动。

“宋折！”

转过厅堂，有屏风拦路，江霖贴到屏风后，谨慎探头，却见前方雾气朦胧。

江霖往月门瞄了眼，感觉白雾萦绕，湿气扑脸，没想到这侯爷一早起来就先泡澡，犹豫了下，尚要推脱，段十七眼一压，板起面孔。

昨日听过的嗓音在耳边炸开，惊得宋折仓皇抽手，别脸不看。

昨日隔着几重纱罩，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望向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如今全无遮拦，他反倒生了怯意，垂低视线，落在相握的两只手上。

人七绕八拐，来到一扇月门前，段十七停住，朝江霖招招手，低声嘱咐道：“侯爷在里面，你进去了，到紫花丛旁边的架子上扯一条澡巾，拿去递给侯爷，千万记得不要发出声响惊扰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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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垂眸，望着池中倒影，喃喃道：“你们是朝廷命官，不是山庄的家仆。”

拾起衣服轻嗅，衣上飘着清香，隐约有玉兰香气，他眼窝一热，捧着衣料，低头深深闻一口。

江霖眼直了，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雾气吸进肺间，撑得心口又酸又喜。

江霖骑虎难下，提了下呼吸，放缓脚步，踏进园子。

左侧矮树丛花，右侧山林景石，围着一方水池，烟波一遮，飘渺似仙境。

“我说了不必伺候我。”

江霖默默躲在屏风后，瞪着那副背影，脸一沉，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提步上前。

“你不去，那就别见侯爷了……”

江霖头大，忙捂住他的嘴，点头答应。

那人死死缠着他的掌，十指紧扣，另一手抚上他的脸，用力一掰，不准他躲藏。

宋折眼皮半落，不愿抬脸。

有人立在雾里，身段如松，湿发垂拢到腰腹，堪堪掩住锥尾的曲线。

段十七拨开他的手，倚靠门墙，嬉皮笑脸，请他进去。

脑子一下空白，宋折浑身僵直，静止不动，头都不敢偏侧几分。

快要走近，侯爷偏了下头，忽而开口：“是十六吗？”

园子不大，有厅堂，江霖一眼看见放在堂口的架子，上头放有几条澡巾，他拿了一条挂在臂上，瞥见旁边还有个架子放有素白的里衣，他摸摸布料，鼻尖微动，怔住了。

闻完，发觉此举太过变态，他脸色一虚，重新挂好里衣，定了定心神，按照段十七的指示去找侯爷。

那嗓音平淡无波，却把江霖镇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忍耐的呜咽细细响起，他无声叹息，翻了翻薄唇，话到喉咙，那人

啪嗒啪嗒，温热的液体滴在掌心那条疤上，撩起痒意。

身后没有回答，只落下一只手，动作轻缓，生怕碰坏了，虚虚覆在肩上。他连忙握住那只手，敛起眉尾，正要说出几句冷话，那人反捉住他的手，推直五指，展平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