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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宁谦没有睁开眼睛。



像一场暴雨过后,河水退去,露出河床原本的模样——不汹涌,不壮阔,只是安静地、稳稳地向前流。



宁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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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傅玉京。



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窗帘没有拉严,初秋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淡淡的金色。



“怕你一个人害怕。”傅玉京开口,目光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袖口,“第一次在家换药,得陪陪。”



他垂着眼,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太困了。



或许是晨光太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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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缓地,微凉药膏被推开。男人的指腹按在疤痕上,从手腕一直推到手心。



膏体里微苦的药材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混着他身上清淡的雪松信息素。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亮到让人想闭着眼睛,就这样一直被他托着手,一直被他这样抚摸着。



他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鱼,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上浮。



虽然周医生很专业,动作麻利,换药并不疼,但每次纱布揭开的那一刻,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忍不住去想那道伤口现在的样子。



“好爱你呀,哥哥。”他喉咙里小声咕噜着。



这是他每天早晨都会看到的场景。



是傅玉京。



傅玉京的拇指从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力道均匀而稳定。他换了一小块区域,重新挤了些药膏,揉搓至温热,继续按摩。那专注的样子,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他确实紧张害怕。



于是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细微的痒意从疤一直蔓延到心尖,让人想要抓挠,宁谦不禁怀疑伤口是不是真的好全了。



宁谦是在一片朦胧的光里醒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肌肉。领带还没系,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头发是出门前的模样,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看来今天或许有比较正式的场合需要出席。



晨光里,傅玉京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



左手传来温热触感——有人轻轻托着他左手手腕,指尖揉搓得温热,小心翼翼地避开疤痕周围的皮肤。



脑袋埋进枕头里,几秒后又被alpha托着下巴抬起来,宁谦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



术后用的那些药里有镇静止痛的成分,医生说会有嗜睡的副作用,让他不必勉强自己,困了就睡。



alpha没有食言,尽管工作忙碌,傅玉京出门前,也还是会先来给他抹药。



宁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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