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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青梧轻轻碰了碰东方落月垂在身侧的手背，道：“澡豆和香薰在池边的架子上，随时可以拿，你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吩咐人送来。”

她的身体险些被西凉秘药给毁了，自幼习武留下的痕迹已然消失不见，若是再除却勇武肝胆，只怕是和寻常女子没有差别的了。

白色的中衣落地，露出高挑矫健的身体，女帝久居宫中，少见阳光的肤色白得透亮，除了腕间因为取血而留下的狰狞疤痕以外，再没有多余的印记。

同为女子，坦诚相待本没有什么，但此时两人都莫名生出一丝不自在，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水面，沉默不语。

这样突兀的沉默在氤氲的湿气中变得粘稠，尽管她们什么都没做，却凭空教人觉得旖旎，分不清面上颈间泛起的红晕究竟是为何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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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闻人青梧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宁静，出声道，“现在你可以跟我好好讲讲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东方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零星遍布的新旧伤痕，它们是战争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算不得勋章，因为不让自己受伤才是战士真正的荣耀。

隔着水雾看不清东方落月的神色，只能听见她轻叹了口气，说：“已经很好了，早年我行军打仗比这邋遢的时候多了去了，只是入京述职的时候才会保证自己收拾妥当，行伍之人嘛，娇气不得啊。”

东方落月轻轻扶住那只手，也走进了池子，温热的水顷刻间将她包裹，僵硬的四肢关节也感觉到仿佛有暖流拂过，舒服了许多。

她莫名再度生出自惭形愧来，有些泄气地不再看自己再也拿不动长戟的手，神色木然地跟在闻人青梧身后。

东方落月垂眸看着自己布满细碎伤痕的手，答道：“古往今来，为将者，死于山河是大幸，丢了山河却没死的，最为痛苦，而我就是后者。”

干净的姑娘家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受。

罗红和沈桃去了号称有驱寒祛湿功效的池子，而闻人青梧和东方落月则去了能补血益气的池子。

汤池子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零星分布在不同的山头，配以适当的药材，使得每一座山头的池子都有不同的功效，有的是养脾补气，有的是舒筋活络，有的是驱寒祛湿。

各个山头按照男女之别分开，有专门的小厮守在山道入口处，以避免有人走错了浴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只着中衣，赤足行于池边的木板路上，淡淡的中药味仿佛浸满了山林，带着热气的水雾果真名不虚传，只消片刻便浓得教人看不清来路。

她的肌肉薄而有力，线条流畅，想来应当不曾疏于锻炼，能拉开紫檀龙舌弓的肩背弧线漂亮得很，若她早生二十年，只怕那开疆扩土的便轮不到武帝了。

这家客栈名为浅云阁，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因为他家的汤池子常年水雾缥缈，置身其中如同云雾环绕，十分有意境。

闻人青梧没再说什么，向前踏入台阶，一步步走进水池里，回过身来看向东方落月，向她伸出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