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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认出了龙袍上的纹样。



“陛下。”



“花十三,你三个哥哥已经伏法了。花家就剩你一个。你若肯写供词,朕饶你不死。”



“陛下,”花颂声的声音沙哑,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我花家三代镇守北疆,从未有过二心。我大哥没认罪。那些兵器是石松栽赃的。账册是假的。”



华蒙的面色沉了下去。



“你这是在跟朕说,朕冤枉了你花家?”



“臣不敢。”花颂声从墙上撑起身,跪在牢房的地上,额头触地,“臣只求陛下一件事——给臣一个机会。臣以戴罪之身,重整花家旧部,北上御敌。若臣打不赢,陛下再杀臣不迟。若臣打赢了,请陛下重查花家一案。”



华蒙看了她很久。牢房里阴冷潮湿,花颂声跪在地上,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华蒙忽然想起花永年。当年花永年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说“臣愿以性命担保,北疆不失”。



“你拿什么担保?”



“臣的命。”花颂声抬起头,“臣立军令状。若臣此去不能退敌,提头来见。若臣退敌而陛下不查花家冤屈——臣便死在北疆,再不回京。”



华蒙沉默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三日后,旨意下来了。花颂声免死,削去花家所有封号,以待罪之身重整花家旧部,北上御敌。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花颂声从死牢里出来那日,天正下着雨。她站在牢门外,瘦得一阵风便能吹倒,可腰杆挺得笔直。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抹了把脸。



“大哥,”她低声说,“二哥,三哥。阿十三替你们把花家的旗再立起来。”



她转身往北疆的方向走。身后,花家的宅子已经被查封了,门上的封条在雨中洇开了墨迹。



番外八 何堪断刃



隆昌二十五年秋,花颂声班师回朝。



从北疆到梁国都城,她走了十二日。身后跟着三千花家旧部,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她骑一匹乌骓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翻卷。十三岁从死牢里出来时,她瘦得像一把枯柴。四年过去,她长开了,肩背宽阔,眉目凌厉,下颌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军中叫她“花将军”,不再叫“花十三娘”了。



入城那日,百姓夹道围观。花颂声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忽然在城楼上看见一个人。石松站在城楼边上,双手笼在袖中,灰白的脸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阴冷。他的目光落在花颂声身上,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腰,又从她的腰看到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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