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073 第一次主动(2/3)
阿娘与爹爹并不葬在一处。当年爹爹与祖父因为献文太子一案被判问斩,问斩后又于坊市间曝尸,昔日同僚人人自危,不敢为之收尸,也就没了遗骸,明容便于长干寺为爹爹和阿翁供了处灵位,祭拜之时去长干寺。
幼时跟着人为阿娘下葬时,阿娘明面上的身份尚且是卫家的妾室,并未入卫家族谱,坟茔也就不与卫家祖坟在一处,先前那处墓碑上,也就只能简单刻一句“许氏之墓”,因当时立碑的是卫观澜派去的人,而不是明容自己,卫观澜与阿娘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没有身份加前缀,然明容不想让阿娘就这样成为一具孤魂野鬼,后面又找了一方木牌,自己照着旁人的墓碑照猫画虎,刻上了自己的身份,和阿娘完整的名字。
半晌,方问:“为何,要做这些?”
除却这些,他又不免羡慕幼时的明容。
卫观澜记得去岁他第一次来到许丛坟茔前看到那方木牌上别扭字迹的感受。
明容回想起去岁这个时候,正是萧韫病重,她与卫观澜一个皇后,一个权臣,之间关系最为微妙之时,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卫观澜颔首:“分内之事。”
对着一方墓碑,对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迹,他好似看到了一个身形羸弱却半点不屈的小姑娘,不知是丛何处找了怎样的工具,跪坐在一片泥泞的坟茔前,抱着一方木牌,一点点刻上亡母的名讳,以此寄托一片哀思与纯孝。
与从前所比,唯一不变的是她幼时亲自为阿娘篆刻的那方木牌仍旧被固定在高大的汉白玉墓碑前。
明容为爹爹与阿翁供香罢,一踅身,看见卫观澜轻车熟路地取了香,在对面佛像前的一盏长明灯前三拜。
p;与她记忆中已经大不一样。坟茔前不止是一方简陋的墓碑,周遭皆用砖石砌成台面,墓碑前供着几只精致的香炉,而非从前许多年时周遭都是泥泞的土地,上完香也只能就近插到泥土里。甚至附近很大一块位置都用砖石所砌,还与其他人的墓地间隔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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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又听说卫观澜因为此事,父亲再娶庾氏第二天,他就背了行囊,独自一人前往会稽精舍求学,一去便是八载,多年来一直与父亲关系不睦,卫家祖坟的祭祀,他后来作为卫家实际上的掌权人,从未
最起码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跪在亡母坟前,可以年年来探望亡母,而他没有这样的机会。
木牌上字迹歪歪扭扭,勉强可认出来上面的字,一眼可以看出字的结构并不对,更像是照着别人墓碑临摹而来。
明容默念过“弥补”二字,没再说话,只是怀着这样的复杂心绪,祭拜完阿娘,在坟茔前一言不发许久,又默默起身。
明明她的阿娘与对方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汉白玉墓碑很明显是近来新建,上面规规整整地刻着“陈国夫人许氏之墓”,而那只小木牌上刻着的则是“显妣许氏讳丛墓”。
卫观澜深深望她一眼,语气淡静,“因为我太清楚,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也想尽可能地弥补你。”
“去年这个时候。”
卫观澜亲生父母的事情她从前在卫家大约听说过一些,但并不知当中细节,只知晓他的母亲王氏在怀有身孕时,娘家妹妹过府看望,被卫观澜的父亲冒犯,母亲一怒之下与之和离。
明容喉头微哽,偏头看向卫观澜,“这些是你做的?”
于是在为许丛修缮墓地时,他并没有动明容所篆刻的那方木牌,反而任由其留在原处。
木牌粗陋,笔画凌乱,若换做是旁人,他半点也看不上这样的书道水平,但在看到这方墓碑的时候,第一瞬浮上他心头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疼。
“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