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这场灾难活下来却仍在承受伤痛的人不止他一个。姓张的闺女，姓李的女婿，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他们都在撑着，撑得很难。我老头子没什么大本事，但这件事，我想试试。”

然后他端起了酒杯。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之前是固执，是防备，是一堵垒了三年的石墙；此刻那堵墙还在，但墙上裂了一道缝，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微弱的一线，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他没有急着端酒，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那番话的重量。

他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像是给自己下了什么决心：“比起担心还没发生的事，至少先把能做到的事做了。这话是我儿子加入收容所之前说的……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比我明白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他那样活着……我做了很多年父亲，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你说你那个什么光明魔法能洗掉他脑子里的东西，我没法全信，但我连试都不试一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赵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却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他喝得急了，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裴煜赶紧跑过去替他拍背。赵老爷子挥挥手把他推开，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易察觉的松动。

可此刻坐在这里，看着赵老爷子因为自己儿子一句话而改变了决定，听着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他忽然觉得那些动摇和自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住了。

他刚才在走廊里想了很多。

赵老爷子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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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担心还没发生的事，至少先把手边能做到的事做好。

“喝一杯再走。”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错了，想过重启通道是不是太草率，想过那些被他拉回来的人会不会恨他。

他该救的，又何止天和

赵老爷子端起那瓶酒，有些笨拙地拧开了瓶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了陆子衔这边。

那些ptsd的受害者，那些活在阴影里的幸存者，那些被灾难碾碎了精神却还在努力呼吸着的人——如果光明魔法真的能救他们，如果他真的能替他们把那些永远好不了的伤疤一点点洗掉，那他就不该停下来。

“我儿子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是在抚摸一件自己本该早一点拿起来、却被耽搁了太久的东西。

陆子衔站在原地，看着赵老爷子的眼睛。

他顿了顿，将酒瓶放回案几上，抬起那双混浊的眼睛，终于正面看向陆子衔。

不该因为害怕重蹈覆辙，就不敢再迈出下一步。

陆子衔走过去，在赵老爷子对面坐了下来。

陆子衔坐在那里，杯子里的酒映着窗外的日光，微微晃动。

酒液入喉的时候，带着陈年窖藏特有的醇厚与辛辣，一路烧下去，落进胃里的时候却变成了温热的暖意。他放下杯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