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蜃龙嗜心(2/4)

整座阵盘竟似活过来一般！石盘之下，似有机关转动，发出低沉而厚重的隆隆之声。阵心那片闭合已久的石面，竟如游鱼分水般，缓缓、缓缓地向两侧旋开！

他目光死死锁在湖心。不知何时，他眼中的景象竟然与方才大相径庭。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

温玉瑶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惧意与翻涌的恶心，循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牵引，奋力向前。

八卦阵开启！

正是那座八卦阵！

温韬却未动怒。

下一刻，他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只见漫天乌云，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扯动，盘旋翻卷，裹挟着惊雷闪电，朝湖心之处疯狂汇聚！

“雨势太大，您先进屋歇息吧！方才那疯言疯语之人，属下这便派人驱逐——”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具静悬于水波之中的身影，强压下心头惧意，毅然转身，循着那股令她心悸的神秘牵引，向着落月湖最幽暗、最神秘的深处，奋力游去。

她心头一动，急忙拨开最后一缕浓密水草——

下一刻，湖心骤然掀起一阵巨浪。漫天水雾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轰隆隆——

自她潜入落月湖，已是太久。更让他心口发沉的是——她入水不久，便隐隐听见有雷声涌动。起初他只当是寻常暴雨将至。可此刻这天象——温韬缓缓抬首。

“是你害了我们！都是你——！！！”

光芒如柱，直冲云霄。

温玉瑶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游上前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阵盘正中那片光滑闭合的石面。

指尖才刚触到冰凉石面——

温韬眸色幽深，一时辨不出喜怒。

“无妨。放了他。”

刹那间，沉沉天幕、滚滚乌云，乃至整座落月湖，都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幽碧之色。

老天爷的报应。

一声从未听过的巨兽嘶吼，自湖心深处轰然炸响！

正是那里。

转眼已被侍卫按倒泥中，那人却依旧拼命挣扎，一双眼睛赤红欲燃，死死瞪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到底在看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天地间，骤然暗了。

“与他无关。”

轰隆。天际沉下一声闷雷。

温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

似蛇，却远比蛇庞大。

温韬摇头。

她只记得自己奋力拨开一簇又一簇纠缠的水草，触手滑腻，冰凉刺骨。幽暗湖底之中，竟还散落着无数被洪水卷沉的旧物——倾覆的木船、散架的马车、堆积的箱笼，还有一具具半沉半浮的身影，在浑浊水波里随流缓缓飘荡，触目惊心。

忽然之间！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骤然攫住了温韬的五脏六腑。

一道耀眼至极的碧绿光华，骤然自湖心破水而出！

“你用卑鄙手段夺了城主之位！这是老天爷降下的报应！”

厚重云层彼此倾轧，电光穿梭其间，雷声沉沉迭迭，一声紧似一声。暴雨随之倾盆而落，狠狠砸向湖面，溅起万千凌乱水花。

恰好此时，额上伤口被冷雨击打许久，新的鲜血又再次涌出，顺着眉骨蜿蜒淌下，直淌进眼里。视线顷刻间被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眼前景象，竟让她骤然一怔。

浓雾翻涌，暴雨如幕。

“城主！”随从勃然变色，当即拔刀将人制住。

温玉瑶豁然睁眼。

忽然，前方幽暗深处，竟透出一抹温润微光。

下一瞬——

“城主！”

冲撞，激起漩涡无数。而在这纷乱水势之下，却有一股极深沉、极隐秘的牵引，自最幽暗处，缓缓向外延伸。

哼。

待她惊觉之时，指尖早已动了。

落月湖畔，温韬独自立在临时安置处的檐下。此时他额角破了一道隐隐渗血的伤口。这是方才被他亲手扶起一名跌倒在泥水里的灾民。谁料那人刚一站稳，竟突然抄起手边木棍，狠狠砸在了他的额上。

便在此时——

“吼————！”

方才那人的嘶吼仍在耳边盘桓——

那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眼底的怨恨却毫无遮掩，烈火般灼人。

身后随从见他久立不动，只当他尚在介怀，忙上前半步。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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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能隐约看见一截覆着幽黑鳞片的修长躯体，在碧绿水光中缓缓游动。

不知过了多久。

“无妨。”

心底忽有一个声音，似在冥冥之中轻声唤她。

一道更为耀眼的碧绿光华，自阵心深处冲天而起，穿透千层湖水，直向九霄而去！

不知何时，落月湖上空早已乌云翻涌，狂风骤起！

便在此刻，

“都怪你！”

轰！！！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电光照亮

这念头来得毫无由来，却又那般强烈，仿佛刻入血脉、融入神魂，令她根本无从抗拒。

温韬蓦地抬头。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方才救下的人。

可那东西并没有完全露出水面。

紧接着——

然而温韬并未再言语，他只是拔腿走向屋外，静静的看向落月湖的方向。

那声音沉浑苍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暴戾，穿透千顷湖水，压过漫天风雨，重重砸在温韬的心头。

……

昔日被泥沙水草厚厚覆盖、陈旧斑驳的石阵，此刻竟焕然一新，宛若方才雕琢而成。八方凹槽之中，竟尽数亮起幽幽绿光，流转不息，将偌大湖底，映照得一片碧色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