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九章皇城流言(2/6)
就在此时,左侧一名伴读不慎碰落了笔。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馆内接连响起。
这个问题与萧墨珩方才所问几乎一样。
「太傅方才说到战场进退,我倒想起近日听见的一件事。」
「二皇兄有事吗?」
「这几日上京都在说,玄甲军遇见北漠大军以后,迟迟不敢出战。」
萧墨珩问:「什么事?」
「三弟怎知没有送回?或许只是不曾让你我看见。」
旁边的萧承泽开口道:「如今尚未有新的战报送回,前线胜负也未见分晓,外面的人不会比朝廷更早知道结果。」
「没有。」
萧景霖也停下手中的笔。
周太傅将书卷放回讲案。
萧承睿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一句。
这些原本落不到冷华宫的目光,正一点一点转向这位从前少有人在意的四皇子。
萧墨珩握着笔,望着自己的二皇兄。
「是从北境回来的人吗?」
「将士不就是要听将军的吗?」
萧承泽向他解释:「将士本来就要听主将的命令,可主将也要奉朝廷之命行事。外面那些人,是怀疑沉家只把玄甲军当成自己的兵,不再听从父皇。」
「既然听见了,为何还在私下交谈?」
那伴读低下头。
两人的年岁都比萧墨珩大,已能隐约明白宫中言语与外家势力之间的关係。可他们仍是孩童,所说的话没有朝臣议事时的深沉算计,心思也远不及成年人复杂。
周太傅转身在讲案上寻找另一册书时,萧承睿忽然开口。
萧墨珩的反问十分直接,带着孩童尚不懂迂回的认真。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将听见的话告诉你。」
「我不是紧张。」
「学生知错。」
「既然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便不能算是真的。」
「外面许多人都这么说。」
萧承睿转向他。
这一句问得太过直白,馆中几名伴读险些又笑出声,却因气氛不对,谁也没有真的笑出来。
谁也拿不出证据。
「那个人看见玄甲军不敢出战了吗?」
萧承睿被他接连问了几句,语气里多了些不耐。
「方才老夫说了什么?」
「我不过问四弟几句,三弟何必如此紧张?」
萧承睿一时没有回答。
「你没有听见宫里的议论?」
萧承睿道:「可宫外已经不只一个人这么说了。」
萧承睿只是因为身边有人说过,便将那些话记在心里;又因近来周太傅屡次留意萧墨珩,想藉此看看这位四弟会如何反应。
他看了一眼方才那两名伴读,又将目光移向萧墨珩。今日入馆以前,他也听见身边的人提过北境流言,而且不只听过一次。
他不愿让萧承泽几句话便拦住自己,索性重新看向萧墨珩。
萧承睿的神情僵了一下。
「只是流言若没有根据,说得越多,便越容易让旁人误以为是真的。」
谁也没有看见。
萧墨珩自进入弘文馆以来,虽然一向安静,几次回答却都得到周太傅称许。承元帝日前还曾亲自召见他,问过课业与容妃的病况。
「太傅说……战场上的进退皆有缘由,不能只看表面。」
萧墨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写完的字,却没有立即落笔。
「四弟。」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馆内几名伴读同时安静下来。
「或许是。」
周太傅没有追问两人谈了什么,只让他坐下。
萧承睿却没有立刻翻书。
可那句话已经传遍宫里,连
萧承睿略微扬起下巴。
萧承泽合上书。
冷华宫偏远,平日往来的宫人不多。即使有人听见外面的传言,也不敢轻易拿到容妃面前议论。
萧承睿皱眉道:「五弟不懂便不要插话。」
毛笔滚过案面,落到地上。
「将书翻到下一页。」
萧景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他们看见沉家不听父皇的话了吗?」
萧承睿心中并不痛快。
方才所言写在纸上。六岁孩子的手仍小,握笔久了,指节便有些发痠。他略微松了松手指,再继续把尚未写完的字补齐。
「谁说的?」
「很多人说,便一定是真的吗?」
那伴读连忙俯身捡起,重新坐直时,却与身旁之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方才似乎正在低声谈论什么,见周太傅朝这边看来,便立即噤声。
萧景霖听得有些茫然。
萧承泽道:「若你我都没有看过军报,便更不该在弘文馆议论。」
萧墨珩抬起头。
萧景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小声道:「我只是问问。」
萧承泽原本正在翻书,闻言看向萧承睿。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因话中牵涉沉家而显得激动,只是依照自己能够想明白的道理作答。
落笔的伴读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除了畏敌不前,外面还有人说,沉家统领玄甲军多年,军中将士只听镇国公的命令,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知道沉家是萧墨珩的外家,也知道外头那些话尚未得到证实。可正因沉家与萧墨珩有关,他才想看看,这个平日总显得沉静的弟弟,听见旁人指责沉家时,是否还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