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也许是争斗血杀太过,子嗣并不丰厚,最后斗来斗去,竟只剩下一根靳老爷子早年风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独苗苗。

总之,温珣慢慢抬了抬眼,看着眼前站着的已初具凌厉压迫的人。

方家投的项目出了一点问题,资金链回流困难,恰巧这位靳家新上任的少主也需要强有力的支持,两家各取所需。

“还是读的一个高中的啦,竹马竹马嘛,以后也互相有个照应。”

温珣向他点了点头,轻轻呼了口气,朝着前庭走去。

不过这位小少爷长得是真的好,他看着椅子上清冷秀丽的少年,提醒道:

这位少主也是不久前才被认回去,只是确实有手段。

天幕低垂,阴云绵延,傍山豪宅的雕花大门上玫瑰花枝缠绕,十八名门童分立红毯两侧,豪车进进出出,记者抓拍的快门声不时响起。

云凤霞被送去了社区最低的集体看护所,他再次回到了舅舅的地方,一边磕绊地活着,一边到处做能做的工攒钱买药。

其实也无所谓家生私生,发妻无子早逝,真要说都没理。

结果整场造型下来,说头发有点长要剪头发就剪发头,要敷粉就敷粉,除了不爱说话,竟是有点诡异的乖巧?

他坐在椅子上,由着几个造型师给自己做最后的定型,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阴郁的脸。

造型师心里感叹真是一张美人面,他对方家的事也有所耳闻,当初讨论的热烈现在也过去了,只隐隐约约说这位少爷在外面十几年,性格孤僻怪异。

温珣心里轻快了些,揣着一点对缥缈未来的微末期许,走向了前庭。

他月份不足,出生里带着虚弱,小时候根本争不过,是靠着姥姥喂的饭照顾度过了最艰难的童年,可惜六岁姥姥病了。

商业联姻,也是有期限的协议结婚,只是几年的自由而已,无论是对他对方家还是靳家,都是一笔几方都会获利的交易。

症的外婆,温家到底是把温珣接了回来,也妥善安置了他的外婆。

靳家不同于一般商业巨擘,一是深厚的百年底蕴,二是它几十年前,才慢慢彻底洗白。

只是药价和温光远的债像一个无底洞,如果不是方家,他可能也快撑到极限了。

温珣答应这场联姻,多半也有报恩的成分在。

等着合约到期后,一切还清,也许他还可以去过一些自己的生活。

所幸随着年龄长大,他能做的和能赚的也越来越多,也不会再一直只能被动挨表哥表姐的打。

至少方家让他能够不用管学费继续读书,有了一天三顿的饭和温热的洗澡水,照顾了他的姥姥。

最开始接这个活的时候他其实心里也嘀咕犹豫了下,担心对方不好相与。

靳越凛一身和他同款式的西装,纵使刚刚18,身高已远超一米八五,面容极其英挺,没有什么表情,薄薄的眼皮垂下看着他。

方荣天声音冷淡地像是在评价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寡言少语,成绩各方面都不出众,以后就当多养了个闲散二世祖。”

然后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地上楼回去了。

他对这场巨大的阴差阳错没有太大的感觉,刚被认回来的时候,夜半下楼找水时无意间听到名义上的父兄谈话。

他人总是不能指望的,这是他很小很小时就明白的道理。

方荣天方泊衍都在前庭和宾客交谈,靳家的几位亲族也在。

舅舅酗酒赌瘾殴打成性,舅母早就受不了离婚了,三个表兄弟姐每个都比他强壮,有限的生存资源中,连仅够果腹的饭都要靠争抢。

方泊衍没太所谓地嗯了声,显然不太把这个弟弟的竞争力放在眼里:“以后总归是要结婚分出去的,给一笔丰厚的钱,够他后半生了。”

宾客们笑着撮合:“啊呀呀,真是少年夫妻,瞧这登对的。”

血缘是淡薄的,他感受着喉间的干涩,亲人和感情无法依靠,世界上没有毫无理由、不要回报的好和给予。

夜凉如水,温珣一身深色的睡衣贴在墙面上,抬眼静静看着天花板,削瘦的身形近乎隐没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温光远当然是没钱治的,也不是什么真的要死的病,只是啐了声大小拖油瓶,然后愣是趁着这病,把姥姥的房子也拿去抵了。

“温少,可以了。”

淅淅索索的交谈声传来,温珣已经听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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